鏽跡斑駁的鐵門,散發出一種獨有的味道,借著逆向吹起的涼風,帶入某人的鼻嗅口。
迷迷糊糊中,她又做了和上次一樣的夢。她睜開雙眼,又來到了那個陰暗潮濕的廢棄工廠,工廠裏的水管都爆開了,滴水聲不斷地在空曠幽靜的工廠裏回響。明知道是夢,但她卻醒不過來。
她一步步靠近那個工廠,可是當她快要進去的時候,一個小女孩跑來過來,死死拉住她,不讓她進去。
那個女孩看起來十分眼熟,可是她忘了在哪裏見過。兩人糾纏之際,百米開外的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人影出現了。
他徑直往工廠的方向走了進去。
“阿海!”
她拚命吼叫對方的名字,希望他能夠回頭看她一眼,可是那男人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
“阿海!陳威海!”
她又叫了幾聲,依然如此。
她努力掙脫女孩的拉扯,想要靠近他,可就在她一隻腳剛剛踏進大門的時候,一陣強烈的爆炸從裏麵響起。
爆炸產生的震波將她震飛了十幾米,她痛苦的躺在地麵上,看著那個廢棄的倉庫變成一片火海,而那個她熟悉親密的男子,卻沒能從裏麵走出來。
“阿……阿……海”
她的喉嚨吸入了過多灰塵,嘶啞的聲線根本叫不出來,但她還是不肯放棄,拚命的嘶喊幾欲將聲帶撕裂,浸出的血如同鐵鏽一般的味道,被她硬生生得吞了下去。
“啊!”
她突然從夢中驚醒,坐了起來。
大腦許久才轉動起來,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四肢竟然解綁了!
四肢因為很久沒有活動,早已經冰冷麻木了,如果不是剛才在睡夢中的驚厥,她恐怕還躺在**起不來。
不過,即使如此,她依然沒有放鬆警惕,凶手將她綁到這裏,沒有殺她,也沒有對她進一步動作,依據她的推測,對方一定是在等待某一個時機。
而現在不知道什麽原因觸發了他,他決定動手了!
果然,大門一下子被推開了!
“慕容教授,你醒了?”
他的聲音還是很冷靜,仿佛發生的一切事情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戴著一個鬼神的麵具,聲音十分低沉,應該是做了一些偽裝。
“你到底想幹什麽?”
“幹什麽?嗬嗬,你不是犯罪心理學的副教授嗎?難道你還猜不出我的目的嗎?”
說完,男人張開雙手如餓狼一般撲向慕容。
因為兩天一夜沒有進水進食,又是一介女流,慕容根本不是男人的對手,隻能被他反手擒著壓在地板上。
男人貪婪的吸允著她後頸的香氣,似乎這是一種**荷爾蒙,能夠充分調動他的性欲。
“看來,你是打算認輸了?”慕容突然回歸到前所未有的冷靜,“你還真是失敗啊!你摧毀不了我,就決定用強的嗎?看來,你還真是無能,就和你的性器一樣,無能至極!”她在激怒他,讓他徹底憤怒,這樣她就有機會找到破綻。
“嗬嗬,慕容教授,你的那一套手段對我而言根本沒有用處!你越是激怒我,我越冷靜,麵對你這樣的對手,我可是興趣盎然,心潮澎湃啊!哈哈!”
他徹底撕開了慕容衣服,隻剩下貼身的幾件內衣,透現出裏麵肌膚粉紅的肉色,這一種更為親近的體驗讓他更加亢奮,失去了外套的籠罩,慕容芸身體上散發出的味道,如同一種讓人神誌迷亂的藥劑,令男人徹底沉陷於其中無法自拔!
他將手一點點伸向她的褲子,將那顆礙事的扣子解開,一切都十分順利……
他狂笑著,對即將到來的快樂興奮不已。
“慕容教授,你說如果我將這一段拍下來怎麽樣?啊,哈哈……”
他的聲音在整個倉庫裏傳響。
“砰!”
就在他準備下一步的時候,一聲槍響從身後傳來。
男人當即嚇了一跳,提起褲子就準備往大門方向跑去,緊接著又有幾顆子彈落在他的腳邊,但都被他一一避開了。
“哐當!”
男人撞擊鐵門的聲音傳來,隨著便是槍聲消失。慕容沒有遲疑,撿起地上的衣服就跑向出口的方向。
“李淼,是你嗎?李淼?”
她滿懷希望,以為是李淼趕過來救了自己,可是當她站在鐵門外的時候,地上除了剛才男人撞擊留下的痕跡以外,什麽也沒有,唯獨隻剩下一顆嵌在柱子裏的子彈殼。
“不,絕對不是李淼!”
慕容芸當即否定了李淼的可能,因為這種情況下,他是絕對不會開槍的,而且他絕對不會避而不見。
“你到底是誰?”她突然對著空氣問道,“閣下既然有心救人,那可否出來見一麵,讓我好好謝謝你!”
依然沒有人回答,這是她意料之中,她也不敢再繼續呆在這個地方,萬一凶手去而複返,那她就徹底逃不了了。
市刑警大隊
林曄正死死盯著李淼遞給他的一份複印件,上麵的內容正是海科公司與韓翰兵診所簽訂的合同。他萬萬沒想到,就這麽普通的一家診所竟然隱藏著如此多肮髒的交易。
“你看到的那份文件就是這個嗎?”
李淼問道。
林曄皺了皺眉,表情飄忽不定,“我也不確定,因為當時是用牛皮紙包著,我當時沒有細看,但確實是一份合同。”
“果然沒錯!”
此時,李淼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竟然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喂?”
“李淼,是我!”
電話那邊的聲音如此熟悉,“慕容,你還活著!”
慕容二字從李淼口中說出,在場的人全都興奮起來,尤其是李涵,之前她就擔心萬一慕容有個三長兩短,那她真的愧疚難當!
“怎麽,聽你這語氣,我還活著你很失望?”
“怎麽會?你在哪,我過來接你!”
慕容報了一個地名,李淼馬上衝出警局,驅車而去。
今日隨行的車流特別多,許多路況幾乎都是擁堵狀態,李淼避開了許多條大道,才勉強錯過這高峰。
等他到了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
按照慕容提供的地址,還有李涵給的定位,那是一家小超市,就在街角。李淼四處張望了一下,果然在街道最盡頭的一個拐彎處看見了那個超市。
他推開了超市的大門,一個女人幾乎同一時間回頭,兩人視線恰好對焦。
兩人之間沒有過多的言語,幾乎是在見麵的瞬間,他們相擁,此刻隻有擁抱能夠給予溫暖和安全感。
“欸欸,你是她男朋友吧?趕緊幫她付錢,然後帶回去好好洗洗,髒兮兮得害的我今天都沒辦法營業了!”
老板不合時宜的插話打斷了兩人,他們這才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動作過於曖昧。
李淼掏出錢包,“多少錢?”
“一百二!”
李淼詫異得看著老板指去的方向,那一堆“垃圾”,竟全部都是慕容一人所為。
她還順手抽了一袋麵包往外走。
“從來不知道你這麽能吃啊?”
“如果你被關上兩天一夜,不吃不喝,你鐵定是我的兩倍!”
慕容一說完,李淼沉默了,她能夠從他的眼神當中讀取到一種內疚和自責。
“李淼,”她又恢複了以往的嚴肅和高冷,“當初誘敵是我提出來的,實施也是我自己一人所為,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怪罪任何人,也不會後悔,所以你沒必要自責,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沒事了,我們應該要加把勁快點讓凶手伏法!”
……
車上,李淼將這兩天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了慕容,包括從韓翰兵那裏查到的海科公司。
聽完李淼的講述,慕容芸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李淼,你有沒有想過,被殺的三名女性死者都是經過凶手精心挑選的?”
“這一點我們不是查證過嗎?三名死者的共同特征,年輕女性,貌美,而且曾經懷孕不到一個月就到診所墮過胎。”
你有沒有想過,這三個女人就是韓翰兵挑選的試驗品?而凶手顯然是針對於此,他不僅知道診所與海科之間的交易,甚至知道實驗內容,包括韓翰兵挑選的實驗對象!”
“你該不會是懷疑,凶手的目的不僅僅是性侵並殺害這三位死者,而是為了揭露海科生物製劑公司背後的陰謀?”
“嗯,其實被綁架的這些天,我一直很納悶,為什麽凶手大費周章將我綁走,卻沒有對我下手,我猜測很可能是因為他有雙麵性格!”
“雙麵性格?是指人格分裂嗎?”
“不,不是人格分裂。其實社會上很多人都有雙重性格,用以出現在不同的場麵對不同的人,但有的人雙麵性格過於放大就會出現凶手這般行為失控的情況,他一方麵難以忍受海科公司和診所之間黑暗肮髒的交易,想要揭露,一方麵對於那些年輕女性不尊重生命,同時對於自己又十分的自卑,所有的因素摻雜在一起,造就了他這種病態的心理。所以,他選擇了報複,向那些不潔身自好的女性報複,同時希望借她們的身體來揭露和控訴這條新藥鏈背後的罪惡!”
通過慕容的分析,韓翰兵的死和連環殺人案之間斷裂的那一條紐帶終於連接完整。
李淼順著這條新線索,嗅到一絲破案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