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李淼和小周便驅車前往邱明毅的公司調查,等他們調查結束回到警局的時候,一個人卻早早的在接待室等他。

李淼推開接待室的門,房間裏坐著兩個女人,偏偏都是熟人。

“李警官!”

坐在門口的女人顯然等的有些焦急,一見到接待室的門被推開,立刻站起身,朝李淼快步走了過來。

“為什麽?明毅為什麽會死?他們為什麽要殺死明毅?為什麽?”

李淼向慕容芸使眼色,她也頗為無奈,隻好上前勸阻,“佩佩,你先放開李警官,警方已經介入調查,一定會找到真凶將他繩之以法的,你這樣鬧根本沒有意義。”

王佩佩錯愕地看著慕容芸,眼淚刷地一下奪眶而出,“沒有意義……嗬嗬……的確,什麽意義也沒有了!我爸不明不白的死了,這個世上,我唯一的親人走了。明毅也死了,我唯一愛的人也走了,我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她癱坐在地上,哭笑不得,她近似瘋癲的狀態讓李淼和慕容芸不免有些心疼。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她最親近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去,任誰也難以承受這般痛苦。

慕容芸慢慢將她攙扶起來,好言相勸了許久,才總算將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王佩佩,在你的眼裏,邱明毅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李淼開始進入問話環節,也可以暫時轉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她忍住了眼淚,開始講述她和邱明毅相識的那段日子。從她的敘述當中,李淼不難得出邱明毅的形象是一個專情、認真、細致富有責任感的好男人。然而這與他們調查的事實大相徑庭。

“可是,為什麽我們從他的公司了解到,他在公司的口碑特別糟糕,甚至還有許多女員工控訴他……”

“不,不是這樣的!”李淼還沒說完,王佩佩就站出來極力打斷,“明毅在公司的形象都是裝出來的,他是故意擺出那個樣子。”

李淼和慕容芸麵麵相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他為什麽要故意敗壞自己的形象?”

王佩佩知道他們不相信,語氣當中帶著一些急躁,“因為……因為其實……他的內心是自卑的,他小的時候,他的母親就離開了他,他對女人的了解少之又少,中學時代又被女人玩弄過感情,所以他對女人其實是有一種骨子裏的排斥。”

“那你……”李淼本想接著問,難道她不是女人嗎?卻被慕容芸及時拉住,他這才發現這樣有些失禮。

但王佩佩卻絲毫不在意,苦笑道:“李警官,你肯定是想問,難道我不是女人嗎?為什麽邱明毅偏偏會喜歡上我?沒錯,一開始我也很納悶,但相處下來之後,我才漸漸明白,我和他很像,無論是生活的環境,還是對未來的念想,甚至連愛情的價值觀都一樣,或許也正是這樣,冥冥當中,老天才安排我和他在一起的,隻是……隻是……”

一想到邱明毅的死,王佩佩極力抑製的眼淚再次決堤。

但李淼卻沒有時間再等她平靜下來,他打開電腦,將一段監控錄像點開,畫麵定格在一個熟悉的背影上。

“既然如此,那我問你,這個背影你應該熟悉吧?”

王佩佩接過慕容芸遞來的紙巾,稍稍擦拭了一下紅腫的雙眼,這才勉強看清電腦屏幕,但緊接著便是詫異的神色,“這……他……不,這不可能,他怎麽會出現在我爸的病房呢?”

“這也正是我想問你的,為什麽他會出現在你父親的病房?而且還穿著白大褂?他顯然是不想被別人認出來,你不覺得他這個舉動十分可疑嗎?”

王佩佩的表情再次變得十分痛苦,不知是察覺邱明毅在騙她的感情,還是如何,她的雙手插入自己的頭發,將自己的臉徹底掩藏在雙肘之間。

“不,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不可能的,明毅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他不會的!”

“好,那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對‘催眠’有什麽想法?”李淼還想繼續追問,但慕容芸看著王佩佩的狀態,有些擔心。

“要不就算了吧,佩佩,你先回家休息吧,今天的事,你就忘了吧!”

王佩佩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慢慢鬆開了手,臉上的淚漬摻雜在痛苦猙獰的表情上,讓任何一個人看著,都會忍不住的心疼。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但就在此時,小周衝衝忙忙得跑進接待室找李淼。

“隊長……”

“急什麽,有事慢慢說。”

“隊長,”他再次緩了一口氣,“從邱明毅公司裏帶來的監控錄像帶裏有發現。”

一聽到有線索,李淼快速拿起外套就往技術室跑去,而慕容芸也緊隨其後。

但當她走到走廊的時候,突然想起王佩佩一個人還在接待室。

她原路返回,正欲推開門之際,王佩佩已經走了出來,她重新背上小坤包,朝大門口走去。

她似乎沒有聽見慕容芸在背後叫她,隻身一人一直往前走。

從出門的那一刻,慕容芸突然覺得眼前的佩佩有些奇怪,卻有說不上來。

“慕容教授,”小齊在走廊裏喊了一句,“隊長找你!”

“好,我馬上過來。”

慕容芸沒有多想,轉身跑向技術室。

李淼已經坐在幾塊大屏幕的麵前查看,上麵的畫麵同時走動。

“停!”

他突然喊停,主電腦定格在一個空曠的大廳內。所有人緊緊盯著大屏幕,卻不知道李淼究竟發現了什麽。

“把這個人的影像放大,清晰度調高!”

小陳立馬照做,隨著畫麵一點點放大,那個半側身稍稍低頭的少年的臉變得越發清晰,而李淼的情緒也變得愈發激動。

他推開小周,坐到另一張椅子上,快速調取出其中的一段監控錄像,而這段監控正是邱明毅家附近的監控拍到的畫麵。

畫麵當中隻有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李淼,另一個人的樣子和公司攝像頭當中拍到的人一模一樣。

站在李淼身旁的周濤和慕容芸也十分詫異,監控視頻拍下的這個人同時出現在邱明毅的公司和家的附近,這難道是巧合嗎?

然而,李淼的表情卻給出了答案。

那是一張苦悶、懊悔、悲喜摻雜的臉。

“李淼,你是不是懷疑他就是殺害邱明毅的凶手?”

慕容芸試探性得問道,她並不認識視屏拍下的年輕男子,也沒有和他正麵接觸過,自然無法對他進行判斷。如果僅僅是從連續犯下幾次命案的凶手的畫像來推斷,她的確很難將那張年輕稚嫩的臉與連環殺人案的凶手聯係起來。

不過,李淼卻不這麽想。

自從畫麵停在那一刻之後,他的雙眼便再也沒有離開過。

“一定是他!”

他緩緩吐出四個字,腦海卻閃現出無數的畫麵,全都交織在邱明毅消失的那一天下午。

他推開邱明毅家的大門,沒有一人,他站在院子裏喊叫,得到的回應卻是來自另一棟樓。

“不用叫了,人都已經出去了!”

他回過頭,對麵樓層走出來一個年輕的小夥子,頭發蓬鬆衣服邋遢的堆積在身上,儼然一副標準式宅男的模樣。

他自稱是下樓取外賣的時候,看見邱明毅從家裏急匆匆的出去。但是,當李淼再次檢查監控的時候,卻注意到一個十分違和的畫麵。

同一時間,慕容芸也注意到那個站在樓下的男子,腳上竟然還穿著襪子,內襯的褲子嚴嚴實實的紮進了襪子裏。

“一個隻顧著打遊戲的宅男,就連午飯也是通過點外賣來對付的人,怎麽可能會在下樓之前穿戴好襪子,甚至規整得整理褲腳?而且,他的上半身穿著和下半身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格。他的頭發雖然看似蓬鬆,但是和一覺起來之後的淩亂感還是有明顯的區別。”

慕容芸的解釋,讓小周和小齊幡然醒悟。

但緊接著,另一個疑問陡然出現在她的腦海裏,“如果他是凶手的話,那李淼趕到的時候,邱明毅已經被他綁走並且藏起來了,如此,那他根本沒有必要留在現場向你解釋這些。除非……”

這一刻,空氣似乎凝固了,在場所有人都猜出了那個唯一的結果。

“除非,我趕到的時候,他們剛剛把邱明毅綁走,為了引開我的注意,他才不得不借搭訕為幌子,好讓他的同黨將人綁走。”

人就這樣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綁走了,他……與一條性命再次失之交臂。

慕容芸輕拍李淼的肩膀,視作一種無聲的安慰,“李淼,至少現在我們有線索了,視頻裏的年輕男子很可能就是‘清道夫’組織裏的一員。如今,他在精鋼貿易有限公司出現過,肯定有人認識他,我們一定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揪出他們!”

李淼重新恢複了精神,帶著慕容芸和小周準備再次返回精鋼貿易有限公司調查視頻拍下的男人。就在剛出門的時候,李涵和他們撞了個滿懷。

隻見她揚了揚手裏的U盤,上氣不接下氣的喘道:“找到了,找到那個‘奎部’的真實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