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曉前,總有一段最深邃的黑暗,那是一種能夠融化所有光亮的顏色,也是所有人都必須經曆的時期,隻有真正的熬過,才能見到黎明的色彩,有多斑斕。

七點的鍾聲敲響,早間新聞如期而至。

習慣早起的人,往往會打開電視廣播,聽一聽這漫長的夜,究竟又有什麽“精彩”的故事。

果然,它不負眾望。

“晨風如約為您播報,下麵播放一則最新消息,經過警方不懈努力,我市刑警大隊於昨夜抓獲‘清道夫’連環殺人案的真凶,但凶手負隅頑抗,最終兩名凶手被擊斃於現場。市刑警大隊將於今日上午十點舉行記者招待會公布案件調查事宜,我台記者將繼續跟進……”

後麵的新聞報道了些什麽,坐在電視機前的他已經毫不關心,他現在正得意洋洋得笑。

忽然,桌麵上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上麵顯示的是一個熟悉的名字。

“喂!”

他顯然十分激動,一個簡單的語氣詞竟然也有些斷續。

“你看到新聞了嗎?”

相反,電話那邊的聲音並沒有過多的情緒激動。

他點點頭,卻忘了她看不到,“看到了,老大的計劃成功了,那兩個礙事的家夥已經解決了。”

“先別高興那麽早,老大要你潛入警方的係統,確定死掉的那兩個人的身份,確定無誤之後,再采取下一步的行動。”

“明白!”

他掛了電話,精神奕奕得打開電腦,如同戰士回歸自己的戰場,可以肆意馳騁縱橫。

自從經曆過一次失敗之後,他便對警局的電子網絡防護牆做了無數次的實驗,甚至預設出近百套破解方案。而這一次,他將再次進行實地戰鬥。

看著屏幕上下互消的數字、字母代碼,不斷螺旋翻滾,還有一些黑色的圓圈,他沒有眨一次眼。

終於,當底下的藍色條碼占據了整個屏幕之後,所有的亂碼全都消失了,隻剩下一個光禿禿的黑屏。

麵對這種狀況,他卻笑了。

隻見下一秒,一頁接一頁的數據文件跳入他的電腦當中。

他成功入侵警局的資料庫。

他快速翻找昨夜的資料,半分鍾之內,一個文件夾跳了出來。

他正欲點進去,卻突然停住了右手,起身從桌子上抽出一張紙巾將手上滲出的汗擦拭幹淨。

他雙擊鼠標左鍵。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幾張文字報告,包括死者的基本信息和死因等。

他點開確認:

姓名:楚鈺 性別:男……

姓名:童奕 性別:男……

看到這裏,他的心基本平靜下來了,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繼續翻看了其他文件,裏麵無非一些現場的照片,還有就是被擊斃的“凶手”的圖片。

他放大那兩張正麵照,確認無誤,最後準備退出的時候,鼠標的箭頭突然在童奕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他這一次沒有笑,沒有任何表情。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屏幕已經開始閃動,他知道這是警局的防禦係統正在發揮作用。

戰士重新回歸狀態,他撿起自己的長劍,抹去上麵的血漬,將自己出現的痕跡一點點消磨幹淨之後,迅速退出這片不再重逢的戰場。

他再次拿起電話,仔細敲下幾個字:

確認無誤,聽候指示。

八個字,好似半生,手指在摁下發送鍵的時候,他竟然在抖,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如何,也許過幾天之後,甚至下一秒,他就徹底離開了這裏,開啟另一段人生,大放異彩。

市刑警大隊

昨夜從南區回來之後,李淼和慕容芸就一直沒有說話,連同李涵一起,他們三個人一直呆在辦公室商討案情。

而此時,小周和小齊也進來了。

“隊長,聽說你擊斃了那兩名凶手?”

小周一進來,就興致衝衝得湊近李淼。這段時間“清道夫”確實把他們害慘了,已經半個多月沒有好好睡一覺,如今凶手擊斃對於他們而言,無疑是一個絕好的消息。

但李淼的臉色卻並不樂觀,“先別高興那麽早,昨天那兩個人的確被我擊斃了,但是這兩個人當中沒有一個是視頻拍到的那個年輕男人。”

“什麽?”小周臉色有些變化。

緊接著,李淼繼續問道:“我要你調查的那個視頻當中的男人你查到了嗎?”

小周失落的搖了搖頭,“隊長,我和小齊去精鋼貿易有限公司調查過了,那個年輕男子是一個星期前來他們公司麵試的,當時他的簡曆特別精彩,工作經驗也是十分豐富,所以公司就留下他當網絡技術員。可是,當我們調取他的資料進行核實的時候,才發現……”

“都是偽造的!”李淼已經猜出來結局。

“嗯!有關他的所有信息全都是偽造的,除了監控當中的那張臉,我們什麽也沒有得到。”

李淼沉默了片刻,最後說道:“擊斃的兩個人當中寧沒有他,按照現在種種線索表明,擊斃的兩人應該是催眠師和殺手,而他應該就是‘清道夫’組織當中的黑客,一條漏網之魚!”

李淼的聲音盡顯深沉,他深知這條“漏網之魚”的危害性絕對不比之前的兩個人低,他甚至可能因為同伴之死,精神狀態出現問題 ,采取任何報複性的行為以示抗議。更重要的是,他還攜帶有危險武器。

“慕容,現在你有什麽想法嗎?”

她搖了搖頭,“實在不行就下全城通緝令吧,先把視頻拍到的那個男子抓到再說。”

“不行,現在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個視頻當中的男子和‘清道夫’有關係,我們沒有辦法請局長簽署通緝令。事到如今隻能依靠信息部門和技術部合理將他找出來,一定要在他行動之前抓到他!”

“明白!”

幾人正準備出去,李淼突然想起了什麽,“噢,對了,李涵,你把這個東西拿去檢測一下。”

李淼從身後拿出一個小型證件袋,裏麵包裹這一枚鑰匙。

“這是從其中一個凶手身上拿到的,你去查查這是什麽的鑰匙,看看能不能有什麽線索。”

李涵接過鑰匙,李淼又簡單的交代了幾句之後,所有人都出去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八點半。

**的人因為一陣吵鬧的鈴聲,睜開了惺忪的雙眼。

他看著不知何時被換掉的鈴聲,忍俊不禁。

“喂,桐彤,是你把我的鈴聲換掉的吧?”

誰知對方卻怒意陡生,“你還在心情管你的鈴聲,你的病人不管了是嗎?你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你還不來上班?歐陽主任馬上就要來巡房了,你不想死就趕緊過來。”

掛了電話,他驚恐得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八點三十五了,趕忙爬起來,穿衣,簡單洗漱之後抓起包就往醫院方向跑去。

所幸,等他出現在病房的時候,歐陽主任還沒有上班,他這才逃過一劫。

許桐彤出現在他的身後,“嘿,你昨晚幹什麽去了,睡到八點半?”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林曄,好似一隻獵鷹死死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隻要林曄稍有說謊或是逃避,必定躲不了她的雙眼。

林曄支支吾吾的,“昨天……在……複習……而已,沒幹什麽。”

“嗬嗬,”許桐彤自然不相信,一臉壞笑,“你該不會是在幹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吧?不會是在……”

她還沒說完,林曄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一個女孩子,說這些也太不知羞了吧?”

誰知她反而拍掉林曄的手,“我一個女孩子都沒在意,你一個大男怕什麽?”

兩人還想就此事好好“爭論”一番,大魔頭的腳步聲從走廊裏傳了過來。

“大魔頭來了,趕緊準備好!”

許桐彤小心通知了其他的幾位實習醫生還有一些助手,千萬不要在大魔頭麵前出錯,否則未來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一個小時之後……

林曄等人癱坐在椅子上,聽大魔頭訓了一個小時,簡直比跑馬拉鬆還要累,尤其是心累。

“林曄,你管的那幾個病人的病情有些反複,這段時間你得跟的緊一點,千萬不要出什麽問題。”

許桐彤提醒道。

林曄點了點頭,將厚厚的一遝病曆拿上,重新查一遍各個病人之間的變化數據。

萬幸,雖然病人的情況有所反複,但是並不危急。他拿著檢驗報告一間一間的查看,核查病人的狀況,一個上午就這麽過去了。

等他準備吃午飯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

電話那頭是一陣沉默,僅僅能夠聽見一個人沉穩的呼吸。

“你好,請問有事嗎?”

林曄無心管這些無聊的惡作劇,正準備將電話掛斷,但那頭突然傳出一個男聲。

“彼岸花下,人間盛開……”

林曄當即一愣,這句話是隻有目前他和楚鈺知道,而它背後的秘密也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他靜了靜心,盡量不讓對方察覺出他的異常,“如果你想惡作劇,那想比你找錯人了,我沒有時間和你玩什麽對聯。”

不等對方回答,他直接掛斷了。

他重新思考那個男人說的話,的確是韓翰兵留給他的那句暗碼。

他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你到底想幹什麽?我……”

“林曄……林曄……”

同樣的陌生號碼,但是裏麵的聲音卻換了一個,變成了許桐彤的聲音。

林曄當即慌了,“桐彤,桐彤是你嗎?”

沒有回應……

“我不管你要幹什麽,你可以衝我來,抓不相幹的人對你而言隻會是麻煩!”

“嗬嗬,”男人發出一陣陰冷的笑,“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下午四點之前按時趕到,否則我不介意再多背一條人命。”

“你……”林曄氣急,卻又不能激怒對方,“地點呢?你不告訴我趕到哪裏,我怎麽知道去哪?”

“你我,心知肚明!”

這一次,男人先掛了電話,林曄立刻放下手中的午餐,用盡全身力氣跑到辦公室,卻被告知許桐彤已經回家了。

他又撥通許桐彤的手機,關機。

最後隻能撥通許桐彤家裏的座機,接電話的是她的弟弟。

“喂,小昊嗎?我是林曄,你姐回家了嗎?”

“我姐?她不是在醫院上班嗎?沒聽說她中午回來啊?”

“噢,那沒事了!”

林曄緊緊抓著手機,坐在辦公桌前,他看著眼前的一遝厚厚的文件,怒從中來。

但他起身的時候,卻看見另一個桌子旁桐彤的照片,他曾經發誓絕對不能讓她受任何傷害,如今因為他的執著,竟然害她被綁架。

事到如今,他也顧不得與楚鈺的約定,如今他死了,那個藏在保險箱裏的東西,是唯一能夠救桐彤的籌碼,他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