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留意過你身邊發生的一切嗎?
你注意到你生活的城市正在一點點發生改變,或許你行走的路邊多了一條長椅,你晚上回家的巷子口多了一盞路燈和一個攝像頭,又或許,你等待公交車的路旁新增了一家早餐店,店主的笑容可以融化你一早上的煩惱。
但同樣,我們會忘記,會忽視,什麽時候,填塞的池子上建起了一棟高樓,每天進出的馬路鋪上了一層瀝青,門前的行道樹綠了又黃,花開花落,所有的變化在經過我們日行一日的“欣賞”之後,變成了一種習慣,一種被我忽視的習慣。
因為我們習慣了它,所以我們會選擇性的忽視它。】
林曄推開“等一個人咖啡”的玻璃門,內襯的風鈴撞擊門牆發出清脆的聲音,這是林曄最喜歡的聲音,因為它飽含一種生命的活力。
他點了一杯奶茶,坐在窗口,看著街道的夜。
這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街道,一個平凡如常的夜晚,他卻尤為喜歡,坐在同一個窗口,品嚐同樣一口味的奶茶。
他低頭看了一下時間,離九點還差五分。
他還沒抬頭,風鈴的聲音再次響起,某人急匆匆的腳步踏在茶餐廳的木製梯板上,傳出一陣“咿呀”的聲音,林曄的免不得擔心總有一天這就被她拆了。
“一杯冰雪之城謝謝!”
她朝林曄走去。
“來了?”
他微微抬頭,算是問候。
她早已經習慣,單肩包往旁邊一扔,坐在了他的對麵。
“結果怎麽樣?”
其實,從她的表情來看,林曄已經猜出大概。
“大魔頭那,給了你不及格,所以你現在估計還得繼續留在他那,不過他倒是發了善心,讓你好好休息半個月,之後再繼續跟著他。”
林曄笑了,他知道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雖然被許桐彤如此輕描淡寫的說出來,但他知道她在其中必定說了不少好話,幫了他不少。
“謝了,這杯算我請你的!”
許桐彤自然不客氣,“哼,你以為就一杯奶茶就可以打發我了嗎?”
“哦?那不知道許女士還有何要求?小的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少來,”她拍了拍他的手,“我暫時還沒有想好,想到了再和你說。”
“好!”
兩人的杯子相碰,發出的響聲和他們的笑聲相呼應。
“不過,這半個月你打算去幹什麽?總不能天天呆在家什麽也不幹吧?”
林曄將剩餘的橙色一飲而盡,抿了抿嘴,“不,我打算回老家看一看,這些年出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趁著放假可以回去看看,不然之後忙起來又沒有時間了。而且,陳姐說我媽的情況越來越好了,說不定這幾個月就可以醒了,我也可以從老家裏帶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或許對她的康複有幫助。”
“好啊,什麽時候去,要不要我陪你?”
林曄搖了搖頭,“你太忙了,好不容易有個雙休,先好好休息吧!”
林曄坐在她麵前,兩人互相對視,視線當中多了一絲溫柔的情愫。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接近十點,快打烊了,林曄將許桐彤送至門口,看著她進去,她房間的燈打開,這才轉身回家。
他想回家,不是一時的衝動,有許多的疑團,或許可以從老家找到答案。
第二天,一大早,天邊剛剛露出一點點魚肚白,林曄便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十五年前,一場變故將他原本的幸福生活徹底扼殺,所有的事情變成了匆匆一別,一年之後,母親帶著他來到南新市,之後的十四年,他們家和許桐彤一家成了鄰居,受於他們一家的照顧,他們娘倆才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紮下了根。
這一次重新踏上回家的車,更像是對過去的一種交代,他感覺自己在過去遺留了太多。
“清城站到了……”
廣播裏的女播音員的聲音,真好聽,這是林曄對於這趟旅程的第一個印象。
他繼續轉乘,換車,終於來到了他印象當中的小鎮。
隻可惜,十幾年過去了,小鎮早已經不複當年那般古樸熱情的模樣,多了城市裏一些不該有的喧囂塵上。
許多道路,林曄已經分不清了,畢竟離開的時候,他才七歲。
經過多方詢問,最終,他來到了那個被小鎮發展隱藏在角落裏的地方。
林曄站在老宅的門前,老宅早已經被廢棄了,如果不是鎮政府聯係不上他們,沒法擅自做主,這宅子隻怕早已經被拆了。林曄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天空上方不斷蓄積烏雲,看起來似乎要下雨了,周圍新建的建築群還沒有人住,故而四周看起來空**落寞,甚至都沒有能夠照明的設施。
傍晚的冷風襲來,直往林曄的脖子裏鑽,老宅門前的雜草被吹彎,風中隱隱夾雜著一絲惡臭味,許是周圍的哪條臭水溝又堵了,小時候,他最討厭那些水溝,因為行經的小路上總是會有汙水濺出來。
那個時候的他,似乎不太喜歡和周圍一帶的小朋友戲耍,為此,父母還專門給他買了許多玩具,叫他們一起來家裏陪林曄玩。
風刮的愈發急了,他推開門往裏走,院子不大,前角兩邊各植上的兩棵棗樹,隻剩下兩個光禿禿的木架子,衰敗和凋零盡顯。林曄打開門,走進去,屋子裏一片漆黑,他本想開燈,突然響起這裏已經十幾年沒有通電了,線路改造估計早已經改變了,怎麽可能還會有電?
他拿出包裏準備好的手電筒,大致照了一下,整個屋子裏沒剩下什麽值錢的家居,唯獨幾個壞了的椅子被丟棄在牆角。
不過,正當林曄準備朝裏屋走去的時候,那個歪倒的椅子突然動了,還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
林曄的神經瞬間繃緊,雖然老話有言,老宅當中會有一些過路的魂靈棲息,但他不相信鬼神之說,他朝椅子走去,他盡量將腳步放輕,一點點靠近,但是那個椅子似乎感應到什麽,動度越來越大。
恰逢靠近窗口,冷風從玻璃縫隙當中吹進來,發出細碎但尖銳的聲音,刺痛林曄的耳膜。
但就在此時,椅子突然倒了,嚇得他後退了幾步,急忙將手電筒朝前方照去,一個急速的身影如同一柄利劍朝林曄的麵部攻擊而來。
“嘶……”
林曄下意識得拿起手電筒朝它揮去,整個人朝後倒下,等他反應過來,手電筒已經掉落在幾米遠,林曄明顯感應到電筒的金屬頭顯然打中了什麽,而且,他還能夠聞到一絲血腥味。
不過,等他彎腰準備將手電筒撿起來的時候,那個發出奇怪聲音的“怪物”正貼縛在鏡麵上,整個影子透射在白牆上,瞬間被放大了好幾倍。
那,竟然一條蛇!
林曄似乎將它激怒了,它不斷吐著紅豔色的信子,整個身體弓起呈進攻狀。
失去了手電筒的林曄,在黑夜當中行動,形勢於他完全不利,更何況,看那條蛇的皮膚上鮮豔的花斑,應該是一條毒蛇,林曄自然得更加小心。
他一點點往後退,同時將褲帶裏的手機掏出來,蛇異常敏感,它察覺出林曄的動靜,快速朝它“飛”來。
身上的鱗片摩擦地麵嘶嘶作響,讓林曄的神經再次警覺起來,他快速轉身偏頭,朝門外跑去,與此同時撿起地上廢棄的一根木棍,對著身後一頓亂揮,其中有幾次明顯擊中了蛇身,但他沒有停手,繼續重複了幾次,終於看見那一攤血色浸潤了草地,這才緩了一口氣。
地上的蛇沒了動靜,林曄緊繃的神經卻沒能舒緩,因為,他的身後突然傳出一陣雜草狂舞的聲音,好像什麽大型的物體快速摩擦草叢所致。
“難道這條蛇把大部隊吸引過來了?”
林曄的冷汗一直留,他悄悄地躲在大門的後麵,響聲越來越大,離他也越來越近,他攥緊了手中的木棍,同時關閉了手電筒,借此隱藏自己。
他明顯感覺的出,對方是衝著自己而來,隻剩下不到一米的距離……
郊外夜貓的叫聲如同嬰兒啼哭的聲音,讓人脊背發涼,突然,那陣聲音消失了,連同夜貓的叫聲也消失了。
所有的聲音全都消失了,好像這個世界重歸於安靜,沒了生息,他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一呼……一吸……
一呼……一吸……
但沒過幾秒,他驚詫得發現,他呼吸的頻率當中竟然有重合,也有錯位。
而且,聲音的來源……
正是從他的身後!
他冷靜了一秒,全速轉頭,抄起手中的棍子便往身後打下去。
他的速度很快,幾乎連他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棍子還沒落下,就筆直得停在了半空中。
它被人給格擋下來了!
那是一隻手,抓住了棍子的下部,但緊接著下一個動作,林曄更是反應不及。
它反手扣住林曄的手腕處,稍向下一用力,林曄整個手突然麻痹,武器就這樣被人奪了去。
但他不會束手就擒,左手緊握朝前出拳,可是還沒到一半,就被對方攔截下了。
兩人就在黑夜當中僵持了半分鍾,不過,借著月色,林曄隱約覺得眼前之人的身影有些麵熟。
不過,林曄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對方便鬆開了他,與此同時,還不免得嘲笑了他一番,“林曄,你是不是偷懶了,這身手怎麽越來越差!”
林曄吃驚的看著她,“桐彤?你怎麽來了?”
站在林曄麵前的人,正是他的“青梅竹馬”——許桐彤!
“唉呀,我就閑在家無聊嘛,所以就偷偷跟著你來看看,你過去生活的地方是怎麽樣的?”
她恢複以往的樣子,和戰鬥過程當中一臉嚴肅緊張的神情與氣場全然不同。
但林曄卻沒她這份興致,他到的第一個晚上,就連續受了兩次驚嚇,幸虧他沒什麽疾病,不然隻能交代在這了。
他故作嗔怒得看著許桐彤,“這很好玩嗎?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如果我不小心傷到你了怎麽辦?”
許桐彤聽到這話,不小心“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她看著林曄嚴肅的表情,心裏突然升起暖意。
林曄是在擔心她!
林曄看著她沒正形,反而沒了氣,也隻好“賠笑”。
許桐彤安慰道:“你放心了,以我的身手,你還擔心什麽?倒是你自己,警覺性這麽差,身手又不行,遇到高手,看你到時候怎麽辦?”
許桐彤一邊說著,一邊往屋裏走,卻在剛剛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嚇得尖叫了一聲。
“蛇——蛇——”
她快速躲在林曄的背後,全然沒有了剛才的“颯爽英姿”!
林曄無奈地看著她,隻得反過來安慰她,“別怕,它已經死了!”
許桐彤半信半疑的探出頭,借著手電筒的燈光,看見蛇頭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這才放心得從他身後走出來。
“嚇死我了!”
“你不是挺厲害的啊?怎麽還會怕一條蛇?”
林曄笑道。
卻受到許桐彤的一記白眼。
“你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嗎?”許桐彤問道。
林曄搖頭,“我傍晚才到,進門的時候,和蛇纏鬥了一段時間,又和你搏鬥了一段時間,愣是還沒進去好好看看。”
許桐彤尷尬地笑了笑,又朝四周看了看,也已經深黑了,“要不今晚就算了吧,我們先去旅館住一晚,明天白天再來吧,我總感覺晚上有些慎得慌。”
看著許桐彤這個樣子,林曄也確實不放心,雖說她身手不凡,但畢竟是個女生,而且晚上看不清,容易磕磕絆絆受傷,林曄可不希望她陪自己過來,結果綁著繃帶回去。
“好,反正晚上也找不出什麽東西,明天再來吧。”
林曄拉著她往門外走,這才看見她的行李箱還在門口放著,原來這就是那個發出巨大聲響,刮擦草叢的“罪魁禍首”!
回到旅館,已經是十點半,小鎮早就進入了睡眠,旅館也在他們回來之後打烊了。
匆匆洗了個澡,林曄躺在**,今夜雖然沒有什麽收獲,但是看見許桐彤,他心裏其實還是很高興的。
不過,一個疑惑陡然爬上他的大腦,現在是冬末初春,天還冷著,尤其是這種偏遠的小鎮子,蛇應該都還在冬眠,為什麽那條蛇會突然出現在他的老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