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18日

今天,陽光很溫暖,尤其是在多日的陰雨天之後的陽光,對於南新市人民而言,更加顯得彌足珍貴,家裏幾近發黴的味道總算可以散一散了。

一年之中,隻有這春末時節,是最愜意的,對於快節奏生活的城市人而言,早已經沒有了故人的傷春悲秋,他們隻剩下“過個舒服”。彼此在微風之中迎來送往,微微笑過。

同樣的日子,碰上雙休,更是奇妙無比,至少在慕容芸看來就是如此。

“叮鈴鈴……叮鈴鈴……”

她還在睡懶覺,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她從睡夢中拉回現實。

“喂……”她的聲音很慵懶,是個人聽見之後,想也不用想便可知她還沒起床,可是電話那邊的人顯然不想放棄。

“慕容,快點起來,今天我們打算去郊外野餐,怎麽樣?有沒有興趣一起?”

“阿海,”她更加不耐煩了,“你知道你為什麽找不到女朋友嗎?這麽大好時光你不去陪女朋友,卻跟著另一家人湊熱鬧,你是嫌狗糧沒吃夠是嗎?”

另一家人自然指的是李淼一家,他自從結婚之後,隻要一有時間就和妻子“膩歪”在一塊,已經引起了陳威海和慕容芸這兩位死黨的嚴重反感。

不過,說歸說,她還是口嫌體正,起了床,簡單打扮裝飾了一下,準備赴餐。

慕容芸將車開過世紀廣場的時候,眼神不由得瞥過廣場上那塊電子顯示屏,上麵持續滾動播出近段時間發生的各種大事。

精優化工原料場廠房發生爆炸,造成四名工人死亡,兩名重傷,傷者已經送往南新市第一人民醫院救治。經過警方初步調查,疑似因設備老化造成的事故,詳細情況待警方進一步調查,我台記者將會繼續跟蹤調查報道……

新聞繼續滾動播出:我市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實現全覆蓋……

5月8日——“中國最美女教師”——張麗莉在失控的汽車衝向學生時,一把推開了兩個學生,自己卻被車輪碾軋,造成全身多處骨折,雙腿高位截肢。

……

最後一條新聞還是引起了慕容芸的注意,她現在雖然作為犯罪心理顧問在刑偵大隊“幹活”,但其實她還真像回歸校園,成為一名光榮的教師。

但這種想法在她腦海裏一閃即逝,紅燈變綠,她再次發動了汽車,世紀廣場上熙熙攘攘,恰逢雙休,很多市民都來到這裏享受悠閑略帶一絲懶散的清閑時光。平整的大理石地麵上,不時有些小孩騎著自行車來回晃**,也有牽著風箏的小孩在廣場中央來回奔跑,但一個沒注意腳下,摔了一跤,之後就開始痛哭流涕……

慕容芸難得的好心情,車速漸漸加快,二十分鍾過後,她已經到了目的地。

而李淼一家人和陳威海早已經在那等著了。

“你說你,怎麽可以這麽慢?”李淼笑道。

慕容芸無奈得攤攤手,“女生出門總得要花一些時間,你說是吧,小涵。”

站在李淼旁邊的女生正是他的妹妹,李涵。她笑著點點頭,但陳威海卻不買賬,“人家花時間是打扮,你看你自己弄得跟個車禍現場一樣,唉……”

一聽這話,慕容芸氣不打一出來,差點上去就要揍他一頓,其他人隻好連連指責阿海的不是,就連李淼兩歲的女兒李琪也跟著大人學做動作。

做好準備之後,所有人開始布置野炊,男人拿出烤爐架,生火,女人們準備生肉,水果,還有餐具。他們之間配合的尤為默契,沒過多久,烤肉散發出的陣陣香味早已經引誘的肚子裏的蛔蟲開始名叫。

然而,正當他們準備享受飯後水果之際,李淼的手機卻響了,來電顯示是南新市刑警大隊隊長於河野。

“喂,隊長……”

“好,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的李淼,神色凝重,眾人都猜出肯定發生了命案,不然李淼也不至於此。

“芙蓉路口發生了一起汽車爆炸案。”

“爆炸案?”陳威海和慕容芸也同時警覺起來,近十年來除了意外,很少有真正的爆炸案發生。

“會不會是意外?有人傷亡嗎?”

慕容芸緊接著問道。

“一輛汽車停在芙蓉路十字路口等紅燈,突然發生爆炸,車內兩人死亡,行人有一部分受傷。但……死的人是南新市土地開發管理局的副局長李國勇。”

“什麽?”

等三人趕到芙蓉路爆炸現場的時候,警方的隔離帶已經將整個路口封鎖嚴密。

爆炸帶來的威力並不算大,幾乎隻是在被炸車輛周圍五米範圍之內,並沒擴展。但是爆炸帶來的影響卻遠比它的威力。

南新市刑警局局長顧培森、刑警大隊長於河野親自趕到現場。

“隊長!”

三人同時出現,於河野並不吃驚。

現場勘察工作很快結束,因為除了爆炸痕跡,幾乎沒有多少值得勘驗的地方,而這兩專車也被送往技術部做進一步的檢查化驗。

不過,現場工作暫時結束不意味著他們能夠輕鬆。

南新市市委常委,南新市土地資源管理局局長、還有一些其他部門的代表紛紛湧入警局會議廳,顧局極力穩定各方,但臉上的神色愈發難看。

李淼拿起投影筆,開始做案情陳述。

隨著幻燈片的切換,瞬間出現在屏幕上的幾張爆炸現場的圖片,引來許多官員的不適,甚至還有一些殘肢斷臂隨意得掛在車窗碎裂的玻璃上,周圍血跡斑斑,車內的場景更是不堪。

“今日上午十點二十分左右,芙蓉路十字街口紅綠燈處發生一起汽車爆炸案,兩死四傷。死者係南新市土地資源管理局副局長及其司機,當場被炸身亡,而另有四名路人受到爆炸影響,輕傷,已送院治療。經過技術部現場勘察,在車尾排煙管處發現一個熱感應裝置改裝的炸彈,由此認定為他殺!”

“哼!”坐在會議室前麵的一人突然憤恨的拍了一下桌子。

李淼沒有理會他,繼續匯報,“現場除了車輛損毀嚴重之外,並未波及廣泛,爆破專家給出意見,凶手的目的十分明確,炸死車內的人,不波及普通市民,所以凶手對於炸彈的製作、炸藥劑量的掌控,甚至炸彈的安放位置了若指掌,所以凶手必定有特殊身份或是職業。”

李淼的匯報結束,於河野站了起來,“專家給出的意見已經將排查難度降低,我們將著重排查本市各重點實驗室,化工廠、能源廠等所有可能得到原來並且滿足製備炸彈的條件的場所。”

……

會議結束,於河野、李淼、陳威海、慕容芸四人聚在辦公室,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沉重。

“法醫的屍檢報告已經出來了,兩名死者身上除了爆炸留下的痕跡之外,並去其他傷痕,可以肯定是被炸死!”李淼將屍檢報告念了一遍。

“這是自然,”於河野聽到這個結果倒是沒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凶手既然選擇用炸彈,自然不會再多出其他傷痕,否則遺留的痕跡越多,暴露身份的危險越大。技術部門那邊有沒有什麽進展?”

李淼搖頭,“技術部的進展較少,沒有提取到有效的指紋。”

三人正在商討案情,但慕容芸卻始終一言未發,好似在沉思什麽。

“慕容,你是不是有什麽其他的看法?”於河野問道。

她點頭回答道:“安放在汽車排煙管處的炸彈是由一個熱感應器改裝而來,所以一旦熱度達到感應閾值,那麽傳感器必定會自動接通造成短路,一次引爆炸彈。”

“沒錯!”三人同意。

“如此一來,凶手必定算計好了李副局長出行的路程,並且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將炸彈安放在指定位置。而根據他的秘書交代,李副局今日的行程隻有一個,便是去安寧區開會。凶手必定是提前知道了這個計劃,所以趁機在他出發之前裝上了炸彈。”

“你為什麽確定一定是在出發之前?”陳威海不解道。

“因為他從家到局裏的距離遠比局裏到案發現場的距離長,如果炸彈是在離家之前安放,那炸彈爆炸就應該在李副局上班途中。由此可以斷定,對方一定是在土地資源管理局專車的停放地下室安放的炸彈。時間是上午九點至上午十點二十之間。隻需要調取監控錄像或許就可以查到凶手的影子。”

慕容芸的解釋的確合理,而且最大程度的縮小搜查範圍,三人都覺得可行。

“既然如此,那監控錄像這邊就交給陳威海你去負責,技術部那邊的進展你也記得跟進一下!”

“明白,隊長!”

“李淼,你和慕容就去調查李國勇的社會關係,爆炸犯案性質極其惡劣,初步懷疑是仇殺,你們一定要多加注意他那些隱藏的利益關係。至於炸藥的來源還有凶手的身份這一塊就由我親自負責。”

四人分開行動,陳威海最先趕到交通監管局,將土地資源管理局地下停車場的所有監控全都調出來查看了一番。

周六上班之人本就少,偌大的停車場數小時之內竟隻有幾輛車經過,這倒是給陳威海省去不少麻煩。

不過,自從李國勇的車子開進去之後,停車場內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也沒有任何可疑人員靠近這輛車,這讓陳威海有些奇怪。

“難道是慕容的推斷有誤?”

他仔細將錄像重複檢查了數遍,仍然沒有找到可疑痕跡。

“等等!”

就在他快進幾秒之後,一個恍惚的影子從車的後麵快速閃過。陳威海瞬間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個影子上。

“把這個影子放大,清晰度調高!”

旁邊的技術員照做卻實在難以達到他的要求,“副隊長,這個人影距離攝像頭太遠,而且又被車頭擋住了大半部分,除了看得出是個人之外,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這……”

“除了這個,其他攝像頭呢?”

停車場一共四個攝像頭,入口一個,出口電梯旁一個,剩下的兩個分別布控在東西角落邊,可李國勇的車偏偏就停在中間,兩邊的攝像頭根本拍不清楚。

“副隊,除了出口電梯拍到的那個影子之外,再也沒有了!”

“什麽?”

陳威海不相信,又反複看了好幾遍,果然這個影子就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另一邊,李淼和慕容芸來到李國勇的家,門鈴摁響之後,出來開門的是他的妻子——周雲露。

李淼道明身份之後,她將兩人請入客廳。

“周女士,我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想問問,你丈夫,也就是李副局長這段時間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你們……”周雲露顯然還沒有從丈夫死去的悲傷當中緩解過來,而李淼的提問卻更像是一種質問,一時間令她有些鬱結難消,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慕容芸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連忙打斷李淼,“周女士,你別誤會,爆炸案案的性質非比尋常,警方初步懷疑這是一場仇殺。所以才有此一問。”

周雲露閉上眼,沉重地歎了一口氣,她慢慢睜開眼,看向客廳外圍兩人的結婚照,開口道:“我丈夫在單位上勤勤懇懇做事,待人接物和善有加,在家也是親友鄰舍能幫則幫,如何會得罪人?”

“那這段時間,您丈夫有沒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或是家裏有沒有發生什麽?”

周雲露回憶了片刻,搖了搖頭。

“什麽也沒有嗎?任何奇怪的細節或者舉動都可以!”李淼有些不依不饒。

她又想了想,突然想起什麽:“好像是有一件事,大概在一個禮拜前,好像是星期五,那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具體幾點我記不清了,我和國勇已經入睡了,突然他的手機響了。把我們兩個都吵醒了,當時他看了一下來電顯示就神色匆匆地跑到隔壁書房去接電話。他接電話一般是不會避諱我,除非是一些要緊之事,我有些擔心,就隔在門外偷聽了一陣。”

“您聽到了什麽?”慕容芸問道。

“沒有,他打電話聲音很小,我沒到什麽具體的內容,隻聽到什麽‘掃地’、之類的話。他通話了好久,等他回房,我已經睡下了。

不過,自那天以後,他好像變得有些緊張……”

“緊張?如何緊張?”

李淼繼續問道。

“我也說不上來,他推掉了所有的應酬,每天下班之後就回家,也不允許我隨便外出,我問他怎麽了,他卻說什麽事也沒有。”

一個奇怪的電話,緊接著是一個星期奇怪的行為,這些和李國勇之死冥冥之間又有何聯係?

李淼走進李國勇的書房,而慕容芸則走進臥室。希望能夠找到什麽線索。

書房收拾的十分整潔,兩大排書架上全都擺滿了李副局的書,涉獵頗廣,桌子上也收拾的十分幹淨,可見這位夫人也是勤快之人。兩人兩件房間搜尋下來,最後也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正打算回局裏的時候,慕容芸無意間瞥見書房的窗台旁邊掛著一副十分特別的水墨畫。

“怎麽了嗎?”李淼剛才在查看書房的時候,也的確注意過這幅畫,但是他並不懂這其中的內容,也沒有發現有何不妥,所以沒有過多注意。

慕容芸搖搖頭,“沒什麽,對了,李夫人,這幅畫是……”

“是我丈夫十年前所作,算是他最愛的一幅畫了,所以這些年一直都掛在他的書房。”

畫的內容十分簡單,一片花團錦簇的樣子,偶有單支隨風飄散,輕盈的姿態倒是給整幅畫增添了不少靈氣。不過,這些都沒有引起慕容芸的在意,反倒是團花之下出現的一朵長相比較奇異的花,讓她心生奇怪。

這朵花,慕容芸並不認識,隻奇怪在它的花瓣葉子是倒凹彎葉,隻是用簡筆輕輕勾勒出了輪廓,並未填色,或許現實當中應該是晶瑩剔透的樣子也未可知。它的根莖穩穩地紮在旁邊的花裏麵,很是奇怪。

“這樣啊,”慕容芸領意地點了點頭,又問道,“可是我在書房裏沒有看見李副局的筆墨紙硯,他平常在哪作畫啊?”

李夫人慨歎了一聲,略顯哀傷,“自從這幾年局裏的事情多了,他就已經不怎麽畫畫了,東西我都幫他收起來了,放在下麵的車庫當中,還想著……想著以後他退休了,就可以……”

她說不下去,悲傷再次湧上心頭,直接扼住想要說話的喉嚨,便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慕容芸沒有再問下去,反而向前一步,眼睛又湊近了那幅畫。

她也不知為何,自己會對這幅畫如此感興趣,至少肯定不會是因為這裏麵的內容或者是繪製的技巧。既然內容不懂,但旁邊的落款她還是能夠認出一二:辰龍年深秋之季 漁翁 作。

這“漁翁”想來就是李副局的筆名,慕容芸不假思索的拍了張照片。

兩人的調查暫時結束,但就在他們兩個剛剛出門的時候,於河野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隊長!”

“趕緊回局裏,嫌疑人鎖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