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19日
李淼和慕容芸匆匆趕回局裏,恰好在門口撞見外出調查的陳威海。
“什麽情況?隊長已經鎖定嫌疑人了?”陳威海疑惑得問道。
李淼也是一頭霧水,若是進行全市排查,按理說應該不可能這麽快就會有結果,除非有群眾舉報,但是案子尚未公開,群眾又如何知道具體犯案信息?
“別想了,進去就知道結果了。”
三人推開會議室的大門,於河野正在研究一份南新市的規劃地圖。
“隊長,嫌疑人是誰?”
“李淼、阿海,你們兩個暫且稍安勿躁,是這樣的,南新市有一家材料研究所剛才打電話過來,說他們所裏的一個研究員不見了,而且所裏近期丟失了一批用來做材料的2,4,6—三硝基甲苯。”
“三硝基甲苯?”李淼驚訝道,“這不是製作TNT的原料嗎?”
“不錯,而且根據爆破技術員的檢驗,現場的炸彈內化學物質的殘餘也有少量的2,4,6—三硝基甲苯。”說完,於河野將顯示器的畫麵調整,一張男子的圖像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這就是材料所失蹤的研究員,張源祈,男,32歲,畢業於南新大學化學化工係,三年前進入南新化學研究材料所工作至今。”
慕容芸看著屏幕上的男子,最先吸引她的便是他的一雙眼睛,雖不知這張照片與他本人差異如何,但是那雙眼睛卻給她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現在分配工作,慕容,去研究所調查一下張源祈在所裏的工作情況,越詳細越好,李淼、阿海你們兩個帶隊立刻前往張源祈的居所,將他給我抓回來。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他會製作炸彈,屬於高危分子,必要時可以直接擊斃,以免造成更大的損失!”
“明白!”
三人一同出門,慕容芸突然叫住了他們。
“等一下!”
“怎麽了?慕容?”
“李淼,阿海,你們見到張源祈的時候,千萬不要激怒他,無論是說話還是有所行動,一定要隱秘,一定不要讓他有任何危機感。”
“放心,我們兩個有分寸,你自己也要小心注意,畢竟那個瘋子也說不準會回到研究所。”
李淼又指派了兩個人跟著慕容芸,兩隊人即刻出動。
所幸材料研究所離警局不算遠,十分鍾之後,慕容芸便見到了他們的所長。
簡單打了招呼,所長便將慕容芸帶到他的工作室,說是工作室,但其實隻是一張辦公桌上麵放了台電腦而已,這和慕容芸設想的研究員的工作場所不太一樣。
所長自然看出了慕容芸的疑惑,連忙解釋道:“慕容警官,這裏雖說是他的工作室,但也隻是進行文職工作,他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在實驗室裏。”
“實驗室是單獨使用還是公用?”慕容芸問道。
“公用,因為材料實驗很大一部分共用原料,為了方便也節約空間,所以是幾個實驗員共用一個材料實驗室。”
“既然如此,那先從工作室開始調查吧。”技術員開始在辦公桌和電腦等私人區域錄入信息。
“所長,我想問一下,張源祈是什麽時候開始失蹤的?”
所長大致回憶了一下,“大概三天前,他突然開始不上班,也沒有請假,不過當時並沒有發生什麽,所以也就沒有過多注意。”
“三天?”慕容芸心裏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張源祈在所裏的人際關係不好嗎?還是他在所裏的表現不怎麽樣?”
所長的眼神飄忽了片刻,“慕容警官為何這麽問?源祈在所裏一切都挺好的。”
“挺好?一個員工無緣曠班三天,你們竟然沒有派人了解情況?如果真的好,那為什麽所有人的辦公室都是一塵不染,而唯獨他的辦公室遍布灰塵?而且,從我們進來的那一刻,你始終沒有過問張源祈的狀況,你確定這一切都是好的跡象?還是所長認為我很好欺騙?”
麵對慕容芸一連串的質問,尋常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壓力,但這位所長卻絲毫不以為意。他重新換了張笑臉,說道:“好吧,既然慕容警官察覺到了,那我就實話實說了,也不怕警官笑話,能進的了省級重點材料研究所的人,或多或少都會帶有一些奇怪的行為和想法,倒也不是說他們恃才狂傲,但在相處上總歸有些許的問題,張源祈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不喜歡和其他同事打交道,實驗項目也通常是一個人完成,即使遇見我這樣的領導,態度也是毫無在意。有的時候心情不好,直接不來上班也是有的,所以起初我們也並沒有在意。”
“你們對他就如此縱容嗎?”慕容芸卻實很吃驚。
“沒辦法,”所長攤了攤手,“他來的這些年,給所裏做出的成績確實很不錯,所以隻要不是很過分的要求,我們基本上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你們是何時發現那批原料不見了的?”
“昨天統一清點原料的時候,發現少了一批2,4,6—三硝基甲苯,隨後聽到今日早上在芙蓉路街口發生爆炸,因為爆炸現場的痕跡與TNT炸藥爆炸痕跡有相似之處,我們便立刻報了警。”
“嗯,反應還不算太慢,爆炸發生之後,張源祈一直沒有出現過嗎?”
“沒有,一直沒有出現,不然我們也不至於懷疑他。”
痕跡鑒定人員已經將工作室的痕跡提取完畢,慕容芸也基本結束問話,準備和李淼他們匯合。
可當她剛剛走出研究所的大門,身後卻有人小聲喊住了她。
“慕容警官……”
她回頭一看,對方身著研究所的實驗服,應該是裏麵的研究員,但是他沒有從正門走出來,反而是從後門悄悄走了出來。
“你是?”
他沒有回答,反而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隨後他又遞給慕容芸一張紙條,便再沒有任何言語。
慕容芸看著他身形快速消失在巷子裏,總覺得這材料所裏麵的人很是奇怪,無論是消失的張源祈,還是出現的所長,現在又冒出一個行跡詭異的實驗員,這背後一定有什麽!
篤定研究所暫時不會有太大進展,慕容芸當即將紙條收好,驅車前往登崗路支援李淼。
此時此刻,陳威海正望著空****的402不知所措。
“李淼,看來這小子很早就已經知道我們來這抓他!”
技術隊剛剛破門而入,一股十分濃厚的灰塵味便撲鼻而來,而且,陳威海隨手摸了一下鞋櫃餐桌,也都堆積了厚厚的灰塵。
但這情況李淼似乎早有預料,並沒有很失落的樣子。
“阿海,狡兔尚有三窟,更何況是一個材料學的博士,他既然能夠製造一場如此精準的爆炸,必定做了充分的準備,又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讓我們抓到?不過,就現在而言,最要緊的就是盡可能勘察出更多有價值的線索。絕對不能再放任他亂來了!”
此刻,對麵的一對老夫婦走上樓,看見自己家對麵發生如此大的陣仗,也是有些擔心,卻又不敢靠近。
陳威海連忙上前詢問:“老人家,我們是市刑偵大隊,我想問問您見過住在您家對麵的這個男人嗎?”
陳威海拿出張源祈的照片,老人接過來仔細瞧了老半天,這才緩緩說道:“哦,這不是小張嗎?”
“對,就是小張!”旁邊的老奶奶也隨聲附和到。
“您們認識啊?”
“對啊,小張這人吧,還真不錯,我們家有什麽東西壞了,他總是幫我們修好,有時候還要麻煩他幫我換燈泡,這小夥子真不錯。”
“嗯!”旁邊的奶奶也同意的點了點頭。
陳威海又繼續問道:“那您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
“最後一次?這……我得好好想想,最後一次……這得有小半個月了吧?上一次我遛彎回來在樓梯口碰見他,叫了他好幾聲,他卻沒有應我,想是沒聽到吧,自此之後好像就再也沒見過他了。是吧,老伴?”
“嗯,對對對,應該是有小半個月了。”
“那二老可曾聽到過,這對麵有過什麽奇怪的動靜嗎?”
“沒有,”兩人連連擺手,“這小張啊,三十多歲的人了,連個老婆也沒有,一直好像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能夠有什麽奇怪的動靜?”
“那好,那謝謝二老了!”陳威海見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幹脆就這樣算了。
可是,兩位老人剛開門準備進去的時候,老爺爺卻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頭說,“噢,對了,小夥子,我記得好像是有這麽一個事,大概也是半個月前吧,小張家一直傳出‘嗚嗚……嗚嗚’的聲音,具體是什麽,我們也說不清楚是什麽,也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幫助。”
“有的有的,謝謝大爺,如果您以後還想起什麽,可以隨時聯係我們。”陳威海遞上自己的聯係電話之後,重新回到402。
“李淼,你這是在幹什麽?”
他剛一進門,就看見李淼正蹲在地麵上,手指不停地在每一塊地磚上刮過,之後又揉搓了片刻。如此反複,沒有落下任何一塊地磚,甚至連靠近牆角的和陽台的地磚也都試了一次。
“李淼,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看著他緊皺的眉頭沒有得到半分舒展,陳威海有些事情接下來的走向。
“阿海,你看,這地麵上的灰塵有些不對勁。”
“灰塵?”陳威海有些摸不著頭腦。
“嗯,這屋子裏灰塵的分布有些奇怪。一個半個多月沒有住人的房子,堆積有這麽厚的灰塵沒有問題,但是在一平麵上灰塵的厚度竟然不是均勻分布的?而且,更加難以解釋的是,牆角之處的灰塵厚度要比室內其他地方略薄,這就有些奇怪了!”
李淼講述的一本正經,但陳威海卻完全被他繞糊塗了。原本一向作為行動派的阿海,最不喜歡的就是在細枝末節的上推敲案情,不過,李淼既然有所質疑,他便隻得實證一次。
“的確如你所說,”阿海抹掉手上的灰塵,“但是這又說明什麽?”
李淼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種現象,但總感覺有一些奇怪。”
“或許是和這個房子特殊的結構有些關係吧,畢竟這是一個閑置了半個月的房子,看似四周密閉,或許哪一處又有些漏風所以造成這些偏差也未可知。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還是趕緊抓到張源祈最為重要。”
“同意!”
慕容芸的聲音突然從走廊裏傳出來。
“慕容,你怎麽過來了?研究所那邊調查出什麽嗎?”
慕容對著阿海揚了揚手裏的紙條,說道:“我的進展可比你們多一些。”
就在他們準備討論那張紙條的內容之際,李淼的手機響了。
“喂,隊長,張源祈的家裏沒有人,而且據調查,他已經半個月沒有回來了,所以現場似乎沒有提取到比較有價值的線索。”
通話那頭突然沉默了片刻,之後李淼驚詫地喊了一聲,“什麽?那我們馬上趕回來。”
“出什麽事了?”兩人急忙詢問李淼。
“回局裏再說。”
警車迅速返回市刑警大隊,於河野正調取其他排查範圍當中的人,仔細篩選核實。
“隊長,這是真的嗎?”
一進門,李淼凳子都尚未挨著,就急忙問道。
“嗯,爆破部門那邊給出的結果的確如此,這一次凶手製作的炸彈所用炸藥量遠低於材料所丟失的那批2,4,6——三硝基甲苯的量。這也就意味著……”
“意味著之後還有有持續的爆炸案發生!張源祈一定會有動作!”慕容芸不敢想象,“我們必須盡快抓住他!”
“那阿海,你調查的監控錄像,有沒有時間發現?”於河野焦急地問道。
提及監控錄像,陳威海顯然有些難為,張口欲言又止。
這奇怪的表情李淼和慕容芸全都看在眼裏,兩人由不住的擔心。
“阿海,是不是發現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