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威海不想節外生枝,更重要的是,他想暗中觀察對方究竟是誰,這麽晚了想要幹什麽。
“咿呀……”
門緩緩了開了,對應著的是一片漆黑,什麽也沒有。正當他以為是風在搞怪,鬆了一口氣時,一隻腳突然伸了進來。緊接著是第二隻腳,他整個人走了進來。
陳威海幾乎屏住呼吸,躲在床底下,看著那雙腳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右手已經摸向自己的槍,一旦對方有任何異動,他一定會先開槍確保安全。還好,那雙腳沒有再靠近,而是停留在了床以外的地方。忽然,他又朝一旁的衣櫃走過去,拉開關上檢查了一番,最後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半分鍾過後,他慢慢離開了這個房間。陳威海能夠聽見門被帶上的聲音。
他總算舒緩了一口氣,從床底爬了出來。
然而,他還沒站起來,那雙腳重新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
陳威海嚇得往上看了一眼,一個頭戴鬼怪麵具的男人正拿著一把大砍刀朝陳威海劈過來。
也許是麵對危機時的身體的慣性反應,陳威海的大腦還未做出反應,他的雙腳就反射性的翹起,直接踢中了麵具人的胸腹。
麵具人被他踹中了,後退了好幾步。
待他穩定了身形,又重新拿起砍刀,重重地劈下。但陳威海已經不再沒有準備,後退了一步,緊隨著偏側了半個身位,避開了這凶狠的一擊,隨之抬手就截斷了對方的手掌。
“哐當!”
砍刀落地的聲音傳來。
麵具人顯然沒有預料到對方竟然是這麽厲害的人物,便不再打算糾纏,踢出幾下空腿之後,拉開房門就往外跑。
陳威海哪裏可能讓他就這麽逃跑了,緊隨其後追了出去。
可是,陳威海剛剛出門,一腿橫踢就直接朝他的腦袋飛來。
這一招煞有氣勢,連帶著周圍還有摩擦產生的風嘯。
陳威海隻好雙手回收擋下這一招,但還是被擊退了好幾步。
“可惡,好小子,原來他剛才的逃跑隻是做了個假動作,目的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偷襲。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快一些,隻怕已經被他一腳幹昏了。”
陳威海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麵具人。
兩人都準備重新發動攻勢,但麵具人似乎早有準備,從身後抽出一把匕首,透著外麵射入的光線,匕首發出的寒光讓人不寒而栗。
但陳威海絲毫沒有畏懼之色,看著對方手裏的武器,他竟然隻是輕蔑一笑。
“原來,你也就這點本事!”
話音剛落,陳威海率先發動攻擊,出拳速度遠比之前快了不少。但對方也沒有停滯,後撤,彎腰,轉身,出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差錯和漏洞。
兩人纏鬥了數分鍾,誰都沒有辦法攻破對方的防線。
“嘀……嘀……”
窗外的雨滴聲依舊不減,看來雨勢沒有減小的趨勢。麵具人似乎沒有想到這個突然到來的刑警如此難以對付,便萌生了退意。
就在此時,屋外突然響起了一陣口哨聲。
陳威海當即意識到這人要逃跑,便率先一步騰空抓住走廊上方的隔板縱身一躍,翻身便給了準備逃跑的敵人一腳。
麵具人沒有警惕,硬生生得挨了這一腳,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這一腳是你偷襲我該還的,”陳威海繼續上前,同時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這上麵還殘存著麵具人的體溫。
“這兩刀,我還得一一還給你!”
說完,陳威海上前就是兩腳,但是都被他躲過了,緊接著黑暗當中又莫名多了幾束的光線,一陣奇怪的摩擦音朝陳威海的方向飛來。
出於警覺,陳威海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兩把小刀赫然得插在走廊的木樁之上。趁著這個空檔,麵具人見自己已經毫無勝算,直接從身後的窗戶跳了出去。
玻璃碎裂,撒了一地,而之前黑暗當中出現的幾束光線也似乎警覺起來,直接朝陳威海這個方向快速走來。
陳威海本想沿著麵具人逃跑的方向繼續追去,可是一隻腳還未跨出去,身後就傳來某人的叫喊聲。
“陳警官!”
他回頭一看,竟然是呂陽市刑警隊的甄平。
甄平帶著幾個人連忙跑過來,“陳警官,你沒事吧?”
“我沒事!”
外麵的雨勢越來越大,而且麵具人逃竄的地方又是一個四通八達的巷子,陳威海隻能放棄追捕。
“剛才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我們聽到了打鬥聲?”甄平問道。
“哦,也沒什麽,估計是一些小毛賊想進屋行竊,隻是沒想到恰好被我給撞見了。所以這才有了一番打鬥,不過已經沒什麽事了。哦,對了,甄警官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剛剛警隊接到報警電話,說有人在這裏鬥毆,所以我們就過來查看。結果一到這裏,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屋子裏就傳來了打鬥聲,於是我們就進來了,沒想到竟然是陳警官你在這裏。”
甄平說的話,讓陳威海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淩帆帆跳樓自殺案的背後一定不簡單。
突然出現在淩帆帆臥室裏的那些人,究竟是誰?從身手來看,應該不是一般的小偷,而且他們很明顯是衝著陳威海去的,更準確的說,他們應該是衝著他手裏的那些證據。
剛才的那聲哨音,顯然是他們撤退的口號。
不過,更加令陳威海在意的是那個打電話給警局的人,從他的行為來看,他似乎是在幫陳威海。
“不管了,暫時先把這些搜集的證據拿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如果那些人真是為了這些東西而出現,那反而更容易找出他們!”
待所有人出了淩家,已經是晚上是七點半,甄平邀他一起去吃個晚飯,但陳威海拒絕了,連環爆炸案的有價值的線索隻剩下這一條,無論如何他也必須趕在凶手的下一次行凶之前阻止他。
回到招待旅館,陳威海將那些東西全都擺放在桌上。這些被淩帆帆藏起來的東西當中,也許就有和凶手有關的線索。
而這裏麵最直接的“證據”,便是那枚戒指。
戒指的材質是傳統的銀製品,尺寸比較小,應該是按照淩帆帆食指的大小打造的,而且這枚戒指的款式比較單一,外圈除了一些雕刻的花紋便再也沒有其他的裝飾。不過,這枚銀戒指在十年前也算是挺貴重的物品,不是尋常人家可以定製的。
不過,陳威海的重點還是放在了戒指的內麵,他仔細查看了一圈,發現戒指的內麵有一些輕微的磨損,而邊緣還有黑化的痕跡,由此可見,淩帆帆戴著這枚戒指有一段時間了。但這第一個疑問就產生了,為什麽在調查報告當中沒有出現淩帆帆的男朋友,而她的父母也沒有提及?難道是因為她有男朋友這件事在淩家是一個秘密。
但這些,早在他出發之前便已經想到了,淩家的家風應該屬於比較陳舊的一代,雖然在管束上和時代有接軌,但並不意味著可以在外隨便交友,而且以往的家族喜歡講究門當戶對,淩帆帆費盡心思藏起來的男朋友,至少在某一方麵是無法獲得淩家長輩的認可。所以,在某種情緒的顧及之下,這個男朋友隻可能處於隱身的狀態。
陳威海將戒指放在燈光下仔細照了照,又發現了一個細節,在戒指的合口處,出現了兩個英文字母。但是因為雕刻的部位比較特殊,所以磨損相對比較嚴重,隱約能夠看見的隻有“O”和“Y”,最後還有一個字母,隱約像是“Z”。
“O,Y,Z?這是名字的縮寫嗎?歐陽?難道還是複姓?”
陳威海又繼續翻了翻其他的記錄,可是都沒有出現與歐陽有關的任何人名。
戒指所能提供的信息隻有這麽多了,陳威海又將那幾張照片一一擺放在桌麵上,照片上的時間分別是2001年和2002年兩年間拍攝的,從照片來看,都是一些外出郊遊的照片,倒也沒有什麽特別值得在意的地方。但如果隻是一些郊遊的照片,那淩帆帆為什麽將它們藏得如此隱秘?
正當陳威海對著照片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手機的短信提示音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點開短信的內容,裏麵卻隻有短短兩句話,但足以令陳威海震驚異常。
“下一個死者是孫浩翔,請一定要阻止他!”
這兩句話背後還附帶了一張照片,是一張二十萬的支票,而支票上簽署的名字正是“杖八仙”——費誌雲。
二十萬這個數字,陳威海並不陌生,十年前在南新市舉辦的那次畫展評比,金獎得主獎勵的就是二十萬。而且二十萬在十年前不是一筆小數目,更何況它出現的時間過於巧合,就在淩帆帆跳樓自殺之後的一個禮拜,陳威海不敢耽擱,立刻跑到呂陽市刑警大隊查找這筆錢的去向,與此同時,他撥通了那個陌生的號碼。
“嘟……嘟……”
最開始撥通之後無人接聽,最後直接關機,陳威海想從這個陌生人那裏得到更多信息的希望已經不可能了。
在呂陽市警方的協助之下,關於費誌雲十年前的那筆二十萬的來龍去脈已經完全查清楚了。與陳威海猜測的一樣,這二十萬正是主辦方發給費誌雲的,而拿到這筆錢的人卻是杜芳,淩帆帆的母親。費誌雲與淩帆帆雖為師徒關係,卻也不至於用這麽大的一筆錢來“慰問”,除非這背後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交易。
陳威海越發覺得十年前的那次畫展有問題,於是重新調出當年關於那次畫展的報道。幸虧關於那次畫展的報道並不算少,尤其是對於獲得金獎的那幅作品——《最後的夜》。
當陳威海點開那幅畫作,瞬間明白了這一切發生的始末。
那幅畫,和淩帆帆掛在房間裏的那幅山水畫幾乎一模一樣,陳威海雖然不是一個專業人士,但是從他的第一眼看去,這兩幅畫確實沒有什麽區別,無論是畫作的內容還是用料以及顏色的搭配。
唯一不同的就是落款。
陳威海腦海裏突然湧出一個怪誕的想法,“如果,費誌雲拿去參賽的作品其實是淩帆帆畫的,如果這個女孩追求的藝術夢最後隻是一個騙局,如果她尊敬的導師最後卻隻能用欺騙來獲得聲名,那對於她的打擊該有多大?”
如果事實真是如此那一切也就能夠解釋清了,費誌雲偷換了淩帆帆的畫作去參戰並且獲得了金獎,淩帆帆倍受打擊,最後選擇跳樓來結束這一切。
他轉而接通了於河野的電話。
“隊長,麻煩你立刻在全市範圍內查找一個叫孫浩翔的人,他十年前應該在市藝術館工作,或許是李國勇的手下,負責的應該是費誌雲的畫。”
掛了電話,於河野立刻全市搜索,最後終於確定了孫浩翔的住所,但最後還是晚了一步,孫浩翔還是被殺了。
遠在呂陽的陳威海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氣憤地一拳捶在牆上。
“如果,如果我能夠再快點找到隱藏在這裏麵的線索,或許孫浩翔就不會死!”
……
“所以,按照陳警官調查的結果,真正有可能實施這場報複的人,隻有兩個人。”
林曄將這份檔案重新合上,但是他的猜想卻沒有停止。
“沒錯,”李淼點頭,“一個是淩帆帆的父親——淩通,另一個就是淩帆帆的男朋友。”
“既然如此,那陳警官肯定會繼續調查下去,可為什麽調查報告的內容卻在此處中斷了?你們說你們抓住了凶手,可為什麽這份結案報告裏沒有提及你們抓住的凶手是誰?”
林曄心裏有很多疑問,他希望能夠從李淼這裏得到答案。
李淼卻沒有能夠滿足他,隻是淺淺的說了一句話,“因為他死了,可我們卻都認為,他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