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曄回到房間,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從母親口中了解到關於父親的過去,是那麽的陌生,那麽不可思議!

他打開相冊,取出裏麵唯一一張關於父親的照片。

他伸出手,覆蓋在相同的位置,他試圖再次使用自己的感應力,他想回到過去。

可是無論他怎麽嚐試,照片依然死氣沉沉得躺在自己的手中,周圍的環境也沒有絲毫的變化。

“回去啊!快帶我回去!”

他眉頭緊皺,集中注意力拚命將手掌蓋在那張已經泛舊的照片上,他的手掌甚至有些發紅,但他還在堅持。

就在他第十次嚐試的時候,照片從他手中滑脫了,掉落到書桌底下。

他一時慌了神,急忙趴下去伸手往裏麵夠,可照片不偏不倚的正好壓在那個黑色的木箱底下。

無奈之下,林曄隻好將木箱重新搬出來,再撿起照片。

箱子隨意地放在書桌底下好幾天了,卻一直沒有人來認領。裏麵也找不到任何關於箱子主人的信息,隻有一些散在的物件和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

“難道這真的是給我的?”

林曄心裏不止一次懷疑,可是又多次打消了這個念頭,且不說自己在南新市沒有什麽朋友親人,唯一熟悉的隻有許桐彤一家,他們肯定不會給自己寄東西,而且那天晚上許桐彤的反應也看得出,這不是他們家的東西。至於小時候的玩伴,也不太可能,林曄搬了家,新家的地址沒有對外透露過,自然也不會有人知道。

難道是醫院的同事?

隨機林曄又否定了,因為這箱子裏的東西看起來十分陳舊,應該是有些年月的東西,不太可能是醫院的同事送的。

林曄打開木箱蓋子,拿出那個上鎖的鐵盒搖了搖,裏麵的確有不少東西,正當他打算把它放回去的時候,鐵盒子底下突然倒出一個鉤子,紮進了林曄的手指。

倒鉤扣住林曄手指頭的一塊皮肉,林曄一時疼痛難忍,大叫了一聲。

指尖的血液一滴滴湧入鐵盒當中,連帶著林曄的靈魂也被它一點點吸入進去。

他竟然被這個鐵盒子吸進去了?

林曄環顧四周,一片漆黑,周遭沒有任何聲響,就好像這個空間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能夠聽見自己的喘息聲,在這個黑寂無邊的空間當中被無限放大。不知為何,他的思想在抵觸這片黑暗,他的雙腳似乎被固定在原地,難以動彈。

眨眼間,黝黑的夜色褪下,林曄抬頭能夠看見夜空當中的星星,還有半邊月。

他忽然出現在樹林裏麵,四周全都是幾個人環抱才能摟住的大樹,樹幹上鏤空的痕跡就好像一張張老人婆娑的臉,偶爾還有幾隻動物穿行在樹幹之間。

“這裏……好熟悉!”

林曄不記得自己在哪裏看見過這樹林,但是從周圍的環境來看,應該是比較偏僻的郊區或者深山當中。

他所站之處應該是進山之人劈開的一條路,隻是簡單的黃土鋪就的小路,更重要的是道路兩旁的樹木參差不齊,天然而成,應該是附近林戶進出山劈出來的小路。

林曄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了下來,他注意到樹林枝丫開始劇烈的搖擺,發出“沙沙”的響聲,緊隨著一陣陰風從他的耳後根傳來,這陰風就好像長了腳沿著林曄的耳根往脖子裏鑽,最後鑽進身體裏才肯罷休。

林曄被這陣突如其來的寒氣凍得直哆嗦,他不由得的站在原地跺跺腳,這才恢複過來。

不過,下一秒,他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他竟可以感受到這裏的寒氣?

林曄心裏有些吃驚,他立刻回頭看向自己的腳下,果然,在他走來的一路上,留下了一排腳印。

這種情況,在過去從未出現過。

為了確認,他又蹲了下來,伸手摸了摸地麵的土質。他的手沒有穿過土壤,反而切實感覺到土壤的潮濕。

“這不可能,”林曄不敢相信,“這不可能!”

過往發生的異境,林曄隻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站在一旁觀察事件的發展,他根本不存在於那個時間那個空間,所以,他就好像一個沒有實體的靈魂,飄忽在其中,觸摸不到任何東西,也不會有任何感應。就算每次他有心改變什麽,卻無能為力。

但是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林曄搓了搓手中的泥土,看見右手中指上的傷口,“難道是因為我的血,滴在了那個鐵盒上,我才能夠觸摸到這一切?”

就在林曄吃驚之餘,西北方閃現出一束強光,沿著整個樹林掃視了一圈。

“那個是……”

林曄已經顧不得吃驚,剛才那束強光,林曄曾經見過,就在興隆山上,那裏有一個燈塔,在特定的時間會發出光束照射山下,這也就意味著他現在就在興隆山腹地。

雖然不知道這條小路會通往哪裏,但隻要沿著那束強光往山上走,就可以到達燈塔所在的位置,到時候就可以找到下山的路了。

林曄考慮到自己不同以往,興隆山裏說不定會有什麽野獸,自己一個人行走在深山當中,很可能會遇到危險,更重要的是,他不確定自己能否回到現實當中,如果自己在異境當中受傷或者死亡,那現實當中的自己又會怎麽?

他不敢拿命去冒險!

大約過去了二十分鍾,林曄終於透過一棵大樹的樹頂看見了那個燈塔,他不由自主得加快了步伐。

可就在這時,他聽見燈塔的另一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隱約還有車輛碾過馬路發出的細碎聲。

林曄心裏一喜,以他現在的狀態,能夠找到警察幫忙是最好的方法,他繼續朝山頭跑過去。

燈塔射出的強光繼續在他的頭頂掃射,小路直通山頭的地方架著一座石橋,橋下隱約還能聽見溪水流動的聲音。

林曄愈發注意自己腳下,然而,他準備過橋之際,一個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朝他這個方向移動,因為強光的指引,林曄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身份,但這個時候出現在深山裏,而且燈塔那邊還有警察,林曄第一反應就是此人是警察追捕的逃犯。

林曄左右思考的時候,那個黑衣已經離他越來越近了,如果林曄再不閃避,隻怕他們兩個人必定會在橋上相撞。

林曄顧不得那麽多,隻能曲著腰盡力往後退,然後找了一個下坡道藏了起來。

然而,那個黑影並沒有就此逃離,他反而停在了林曄的頭上,腳步也變得十分輕。

林曄的心頓時涼了一大截,起初他以為這個黑影沒有看見他,自己隻要不出聲或許就能夠逃過去,可事實卻不盡如他意。

那個黑影站在原地掃視了兩圈,沒有發現林曄的蹤跡,他極力屏住呼吸,生怕被那個黑影聽見。

突然,黑影朝林曄藏身的陡坡走了過來,而且,他一邊走路,一邊從腰間掏出個什麽東西。

接著燈塔發出的強光,林曄能夠看見他手裏的東西折射出金屬的光芒。

是槍!

他的手裏竟然有槍!

黑影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轉眼間,他已經站在林曄的頭頂,林曄隻需要偏出半個頭,就可以看見他的褲子。

林曄極力將自己的身體往後縮,希望能夠躲過他的搜查,可當他挪開右腳的時候,“啪嗒!”一根樹丫被他踩碎了,發出了清脆的生硬。

林曄頓時腦袋一懵,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而那個黑影拿著槍靠近林曄。

但在最後一刻,林曄還是決定衝出去,哪怕生存率隻有百分之一也必須拚一次!

果然,黑影沒有想到他會突然衝出來,林曄拿著手中棍子朝黑影揮了出去,對方拿槍格擋了一下,整個人往後退,趁著這個空**,林曄拚命往橋的方向跑去。

黑影拚命在後追擊,但遲遲沒有開槍。

林曄料定他不敢開槍,因為一旦他開槍,勢必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到時候警方形成的包圍圈他將再也逃不出去。

現在,林曄的生死全壓在他能否趕在警方的救援之前,到達燈塔!

他拚命往前跑,發揮出自己在田徑隊練習時的全力。而後麵的黑影依然緊追不舍,似乎不殺了林曄誓不罷休!

燈塔距離他越來越近了,他隱約能夠看見好幾束手電筒在周圍搖晃,應該是警方在搜索!

“救……命……”

林曄竭盡全力喊了出來,所有的光束瞬間聚集在他所在的位置,就在此時,一聲槍響震破寂靜的夜空!

林曄摔倒在地上,等他爬起來的時候,黑影已經不見了!

他沒有中槍!

林曄又繼續往燈塔的方向跑去,那條路,在他的印象當中似乎出現過無數遍,但他記得清楚,自己根本不可能走過。

他跑過最後一條小徑,登上燈塔的階梯就在眼前,他毫不猶豫的往前走,但一雙眼睛卻一眨不眨的躲在身後,注視著他。

林曄回過頭,正好與之對視,那雙眼睛當中的寒光,仿佛讓林曄掉入萬年冰窟一般。

但林曄來不及思考!

“砰!”

一聲劇烈的爆炸在他的身後響起,滿天的火光飛濺的火焰直接將林曄包圍,他被這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席卷,整個人被震飛了好遠。

他的身體重重的摔落在地麵上,他的意識開始模糊,骨折,火焰帶來的燒灼和疼痛已經讓他無法思考,但是他在最後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那雙一模一樣的鞋子出現在他的身邊。

那個黑影舉起了他的槍,對準林曄的額頭!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