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她按照約定的時間去了九街畫廊。
這裏裝修得十分古典低調,隨處可見大藝術家的真跡,可見這裏的主人身份不凡。
江溪月走到大廳,依舊是空無一人。
“您好,請問有人在嗎?”
話音剛落,一旁的樓梯便傳來了深淺不一的腳步聲。
“別喊,我聽得到。”
這道聲音……怎麽有點耳熟?
江溪月還在回憶當中,聲音的主人便好整以暇地出現在了樓梯轉角,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她好幾眼。
“嘖,小美女,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江溪月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怎麽是你?”
麵對她的驚訝,蘇珝文不以為意地轉了轉手上的畫筆。
“因為這家畫廊就是我的啊。”
江溪月沒什麽好說的,轉身欲走。
“宋夏檸給我說了,你是來應聘的。”蘇珝文不慌不忙地出聲,十分期待她的反應,“這可不像求職的態度。”
“抱歉蘇先生,打擾了。”
“你要是擔心你未婚夫誤會的話,我倒是可以打電話給他說一聲。”
蘇珝文笑嘻嘻地出聲,下一秒就拿出了手機。
“等等……”江溪月硬著頭皮開口。
沈以晨要是知道她在外麵找兼職,肯定又要發瘋針對她。
醫院那邊還等著用錢,江溪月不想放走這個機會。
“我等著呢。”蘇珝文得寸進尺地問,“想跟我談了嗎?”
“當你的助理,需要做些什麽。”
“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江溪月眼睫翕動,眸中充滿了防備。
“先說好,越界的事我不會做。”
話音剛落,蘇珝文便意味深長地笑了兩聲。
“這位小姐,我看起來很像變態嗎?”
江溪月往後退了一步,一切盡在不言中。
“平時我很忙,你周末過來就行。”
一切談妥後,蘇珝文丟給她一套服裝。
“去換上。”
十分鍾後,江溪月穿著一套黑白女仆裝出現在了他麵前。
她揪著裙擺,清冷的臉上閃過一抹別扭,看起來還很不適應。
蘇珝文低笑一聲,語氣玩味地點評道:
“不錯,看起來還像那麽回事。”
“我現在需要做什麽?”江溪月很認真地問。
“我約了客人,你出來倒個茶就行了。”
江溪月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出去了。
本以為是樁美差,但看見幾個公子哥簇擁著沈珩進來時,江溪月冷白的臉瞬間騰上一道灼燒感。
她總算明白蘇珝文眼中的促狹究竟因何而來。
這個變態!
沈珩身邊還站著一位年輕的女人,隻不過不是上次那位許歡。
江溪月悄悄看了她一眼,隨後便識趣地低頭,企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最終還是那女人先開口了。
“蘇少,這位是?”
“助理。”蘇珝文說完,又莫名其妙地加了一句,“我的。”
沈珩冰冷的神色,頓時沉了許多。
蘇珝文看在眼裏,揶揄地勾了勾嘴角。
其他幾人都已經認出了江溪月,不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選擇了沉默。
偏偏蘇珝文要犯這個賤,故意攬住江溪月的肩膀將她撈了過去。
“這位是孫悅小姐。”
“孫小姐好。”江溪月落落大方地打了聲招呼。
隨後,蘇珝文像模像樣地把其他人介紹了個遍,最後把話頭落到了沈珩身上。
“這位你認識。”蘇珝文打趣道,“不需要我再介紹一遍吧?”
江溪月抿抿唇,半晌沒出聲。
周遭的氣場像是結了冰似的,空氣愈發稀薄,無形的威壓逼得她喘不過氣。
江溪月不動聲色地抬眸,正好捕捉到沈珩眼中那抹嘲謔的冷笑。
“沈……”
江溪月囁嚅低語,沒等她說完,孫悅便親昵地挽住了沈珩的手臂,嬌俏地在他身上蹭了蹭。
她占有欲十足地宣示著主權,完全把江溪月當成了空氣。
“阿珩,我們去看畫吧。”
“好。”
沈珩寵溺地笑笑,鏡片後的森寒眸光早已柔和一片。
似乎剛才的冷戾,隻是江溪月的錯覺。
她也沒在乎這麽多,自覺地跟在蘇珝文身後。
無論如何,這幾個小時下來總還有好幾千塊錢。
江溪月並不打算和錢過不去。
不過她進屋倒茶時,沈珩並不在會客廳內。
江溪月平白鬆了口氣,但孫悅卻冷著臉,看起來很不高興。
她故意推翻茶杯,滾燙的茶水瞬間潑到了江溪月的手背上,白皙細嫩的肌膚紅腫得觸目驚心。
活該,誰讓這女人在阿珩麵前裝樣子。
孫悅輕蔑地撇撇嘴,正想借勢發作,坐在一旁的蘇珝文卻搶在她前麵開了口。
“做事笨手笨腳的,萬一燙到孫小姐怎麽辦。”他漫不經心地朝著江溪月輕斥一句,似笑非笑的目光挪到了孫悅身上,“我的人不懂規矩,擾了孫小姐的興致,實在對不住。”
三言兩語間,他就已經堵了孫悅所有的話意。
她隻能訕訕一笑,裝作大度地回道:
“沒事,蘇少說笑了。”
蘇珝文遊刃有餘地粉飾太平,抽空看了江溪月一眼。
“出去。”
江溪月趕緊撤了。
她想先去處理一下手背的燙傷,可沒想到蘇珝文也跟了出來。
他二話不說,直接扣住了江溪月的手腕,拉著她往車庫走。
“誒。”江溪月止住腳步,徒勞地抽了抽手,“去哪兒?”
“去醫院啊。”
“不用那麽麻煩,隻是小問題,我用清水衝一下……”
“這是小問題?”蘇珝文被她氣笑了,恨鐵不成鋼地說,“我給你報銷醫藥費,這總行了?”
蘇珝文沒鬆手,執意攥著她繼續走。
沒想到,正好在拐角處碰到沈珩。
江溪月身形緊繃,下意識地垂眸避開了他的目光。
“喲,沈珩兄,真巧。”蘇珝文熟絡地打了聲招呼。
沈珩沒回話,冷淡的眼神落到了蘇珝文牽著她的手上。
“沈珩兄不知道,你那位新歡使小性兒呢。”蘇珝文像是在認真地替她打抱不平,“看把我的小助理傷成什麽樣了,這麽水靈的手,要是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江溪月被沈珩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眼中明明沒什麽情緒,目光卻好像比剛才的茶水還燙人。
片刻後,沈珩輕描淡寫地回道:
“醫藥費報給周林。”
“不用這麽麻煩。”蘇珝文噙著笑,炫耀似的說,“她是我的人,我來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