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晨愣了半天,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

直到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他眼中的陰沉瞬間炸開了。

“江溪月,你敢打我?!”

沈以晨捂著臉惱羞成怒地出聲,恨不得現在就弄死這個賤人。

但是江溪月絲毫沒有停手的打算,她腳上狠狠用力,尖利的高跟鞋跟重重地碾在沈以晨身上,

“我為什麽不敢打你?”

江溪月的耳光一下比一下放肆,聲音響亮得可怕。

其他人全都看呆了,後知後覺地上前拉架。

但江溪月現在簡直像個瘋子一樣,根本沒人敢靠近她。

“沈以晨,你以為你算個什麽東西?給你臉都不知道要是吧!”

“你看你那不值錢的賤樣,打你我都嫌晦氣!”

“江溪月你特麽犯什麽賤!”沈以晨陰損地咬牙,“真以為我不打女人……”

話音未落,江溪月又是一個巴掌甩過來,打得沈以晨腦袋嗡嗡作響。

他抓住江溪月的手腕正準備反擊,緊鎖著的房門突然被人打開了。

孫經理諂媚地彎腰帶路,猛地目睹包廂內的狀況,他肥胖的身軀瞬間嚇得一抖。

江溪月此刻依舊動作剽悍地踩在沈以晨身上,扇他耳光的右手斷了幾根美甲,周身的戾氣還未完全消散。

沈以晨的臉紅腫一片,甚至布滿了血痕,簡直精彩。

他鐵青著臉正要發作,但看見孫經理背後的人時,沈以晨所有的動作都被凍住了。

孫經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麵,急忙恭敬地朝那位爺彎腰致歉:

“抱歉沈總……”

他哆嗦半天都說不出話,隻覺得自己的好日子是到頭了。

沈家太子爺在大庭廣眾下被打成這樣,這事恐怕沒那麽容易糊弄過去。

短暫的沉寂後,人群中忽然響起一聲微不可察的嗤笑。

“說說看,什麽情況。”

沈珩緩步進屋,鋥亮的皮鞋踩在地上,發出幾道沉悶的聲響。

包廂內所有的嘈雜紛亂,都在這一刻徹底按下休止符。

他在沈以晨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睨了他們一眼。

沈以晨的臉色白了一層,不情不願地將江溪月丟開了。

她動作利落地起身站定,甚至沒給沈珩一個眼神,極其敷衍地喊了聲“三叔”,隨後就拿著包準備走人。

然而,周林禮貌地將她攔下了。

沈珩眸中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推了推眼鏡,依舊保持著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打女人?”

他一字一句地出聲,嚇得沈以晨險些沒繃住。

“三叔,明明是她……”

“我怎麽?”

江溪月冷聲反問,擺出一副刀槍不入的架勢。

“江溪月,你給我等著!”沈以晨咬牙切齒地放出狠話,“死女人,我早晚收拾你!”

“還沒鬧夠?沒完了?”

沈珩冷著臉嗬斥一聲,沈以晨瞬間消停了。

“丟人現眼的東西。”

“三叔……”

“滾回去,領家法。”

沈珩輕描淡寫地丟出幾個字眼,訓他就像訓狗。

沈以晨屁都不敢放一個,壓根不敢頂嘴,隻能不情不願地忍下了這口惡氣,喪著臉出去了。

包廂清場後,江溪月麵前隻剩下沈珩一人。

他隨手扯了張椅子坐下,眸光冷得看不見一點情緒。

“我把你想得太狠了……”沈珩饒有興致地複述兩句,“隻是文靜的小女生而已。”

江溪月無地自容地理了理衣擺,很不想承認這是她說過的話。

反正她就是把沈以晨打了,沈珩也親眼看見了,沒什麽好說的。

江溪月紅唇一抿,直接豁出去了。

“你打算怎麽處理我,說吧。”

“不喊三叔了?”

沈珩抬眸與她對視,鏡片後的眸光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戲謔。

江溪月很煩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間的感覺。

可是偏偏,麵前的人是沈珩。

一句話就能生殺予奪的人。

“沈總很想聽?”她耐著性子問。

沈珩點了根煙夾在手上,笑得意味不明。

看來某隻小兔子的確生氣了,連裝乖都忘了。

“是很想聽。”沈珩回答,“不過不是在這裏。”

江溪月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華瑞酒店的房卡現在還在她身上。

“那我們去酒店?”

江溪月麵不改色地問了一句,像個合格的商人。

沈珩扯了扯領帶,慢條斯理地教訓了一句:

“女孩子還是要矜持一點,我不是給你說過了?”

“……”

不等江溪月多說什麽,沈珩便率先起身。

“收拾好,出來。”

江溪月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不過她還是乖乖照做了。

等她推門出去時,沈珩正在打電話。

他並沒有避著她,所以江溪月將通話內容聽得清楚無誤。

“小孩之間玩鬧而已,不是什麽大事。”沈珩麵不改色地說,“她沒事,倒是沈以晨無法無天了,讓他老子管管。”

沈珩三兩句話就將她撇得一幹二淨,但江溪月心裏莫名有些愧疚。

他掛斷電話後,江溪月這才小心翼翼地出聲:

“是爺爺打來的電話?抱歉,我讓爺爺擔心了。”

沈珩略一抬眸,眼中沒什麽情緒。

“現在知道錯了?打架打成這副模樣,剛才不是還覺得很光榮?”

他轉身往前走,隻留給她一道冷淡的背影。

江溪月囁嚅片刻,不知該怎麽說。

“下次做得利落點,別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嗯?”

江溪月一臉詫異,懷疑自己聽錯了。

“解決不了就給我打電話。”

“我可以直接報警。”

江溪月隨口問了一句,沒想到眼前的人突然停下來了。

沈珩回頭看了她一眼,江溪月一臉認真,似乎壓根不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有多蠢。

他臉色鐵青地咬牙,像在應付一個令人頭疼的叛逆小孩。

“你可以試試。”沈珩忍無可忍地擠出這幾個字眼。

“噢。”

江溪月應了一聲,話題戛然而止。

沈珩將她帶回車上,再也沒有說過話。

江溪月清楚地察覺到沈珩生氣了,但不明白他在氣什麽。

因為她打了沈以晨?

可他剛才不是還說,讓她下次處理得幹淨點嗎?

“又走神了?”沈珩不滿的聲線響起,“你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些什麽?”

“想你。”江溪月脫口而出。

“可惜,我不吃這套。”

“三叔,你是不是在生氣?”她大著膽子追問,“你在氣什麽?是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