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隻是一瞬,但沈珩還是很清楚地聽見了電話中那道很熟悉的男聲。

電梯很快就降到一樓,江溪月似乎很趕時間,匆匆與他們搪塞了幾句後就快步走向大門。

沈珩輕飄飄地瞥了一眼,看見了停在門口的那輛保時捷。

他眼中的寒意瞬間染上幾分厭惡,冷得淬冰。

蘇珝文發消息催了好幾次,才終於等到江溪月坐上副駕駛。

“剛才怎麽突然掛我電話?”他不假思索地問,“遇見沈珩了?”

“畢竟在一個公司,遇見很正常。”

“你要是不喜歡他,蘇氏集團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蘇珝文大剌剌地說了一句,話語中帶著些許認真的意味。

“抱歉蘇先生,我暫時沒有跳槽的打算。”江溪月公事公辦地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你談談合同的事。”

“現在是下班時間,不談工作。”蘇珝文正氣凜然地說,“我可不是沈珩那種無情無義的資本家。”

話音剛落,一輛銀灰色的邁巴赫便高調地貼著他的車身擦了過去。

“這死樣子。”蘇珝文不痛不癢地揶揄道。

“蘇先生,那天醫院的事,你為什麽要幫我?”

江溪月不傻,當然能看出蘇珝文這是意有所圖。

他發動車子,不拘小節地扯了扯領帶。

“舉手之勞而已,更何況隻是一句話的事。”

“謝謝你。”江溪月很真誠地道謝。

“你就不怕我要你還的人情是你還不起的?”

“隻要是我能力範圍內的事,我都會盡力。”

蘇珝文輕笑一聲,眼色無形之中正經了幾分。

“昨晚沈珩沒有為難你吧?”

聞言,江溪月瞬間繃緊了身形。

“沒有。”

“挺好。”

他沒再多問下去,幾分鍾後,就在一家高檔西餐廳門口停了車。

蘇珝文長得實在是太拔尖了,不管走到哪裏都是人群焦點。

江溪月放慢了腳步,和他保持著距離。

“你躲我呢?”

蘇珝文突然停下來回頭看她,眼中滿是戲謔之色。

“蘇總,我們隻是普通的合作關係,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

剛說完,蘇珝文便笑嘻嘻地朝江溪月身後看了一眼。

“嘖,今兒什麽日子啊。”他得心應手地周旋一句,“人來得這麽齊,幹脆一起?”

江溪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腦子裏似乎有道驚雷突然炸開了。

徐少恒等人簇擁著沈珩,而他身旁竟然還站著沈以晨。

這個現世報怎麽突然回來了。

江溪月不動聲色地挪開目光,而後就聽見沈以晨克製地開口:

“過來。”

大概是當著這些兄弟和沈珩的麵,沈以晨不敢當場為難江溪月。

但看見她無所畏懼地站在蘇珝文身旁,沈以晨臉都氣綠了。

這個不要臉的賤人,竟敢背著他勾搭其他男人。

江溪月並不想和沈以晨有什麽接觸,嫌棄地皺了皺眉,沒理他。

“江溪月。”沈以晨臉上掛不住,微微加重了語氣。

說話間,他就想上前逮她。

“沈少這是小別勝新婚?”蘇珝文慣會粉飾太平,“先吃飯,慢慢聊。”

話落,沈珩身邊那幾個人精也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接話,招呼著眾人進去了。

沈以晨趁勢走到江溪月身旁,不由分說地攥住她的手臂將人扯了過去。

“這幾天有沒有想我?”沈以晨頑劣地糾纏。

“沒有。”江溪月懶得敷衍。

被她打的那幾巴掌仿佛還在隱隱作痛,但沈以晨看上去反而心情不錯。

他是懂女人的,江溪月一定是在乎他,才會使小性兒。

“還在生氣?”他的語氣遊刃有餘地軟了幾分,“今晚我好好給你賠不是,好不好寶寶?”

江溪月反胃得想吐。

但沈以晨就喜歡她這副和天鵝一樣高傲的模樣。

“你和別的男人走得近,我就是心裏不爽,就是嫉妒。”沈以晨曖昧地湊到她耳邊,惡狠狠地低語,“我就是吃醋了啊,別人看你一眼,我就想把他眼睛挖出來。”

他們離前麵的人群有點距離,沈珩大概是沒聽見。

江溪月鬆了口氣,但她完全沒注意到蘇珝文的反應。

他耳朵尖,沈以晨剛才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傳了過去。

瞧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蘇珝文不屑地在心裏暗罵一句。

入座時,江溪月的位置正好夾在沈珩和沈以晨中間。

沈珩今晚一直冷著臉,看起來情緒不佳,也許是誰惹到他了。

沈以晨還想粘著江溪月膩歪,但礙於沈珩這座冰山,他總算也消停了一點。

江溪月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壓根不敢分心,直到手機突兀地震動了幾下。

是沈以晨發來的短信。

“今晚我不喝酒,等會送你回去。”

“我自己打車。”

回完之後,她就再也沒看手機。

沈以晨大概覺得有些掃興,死皮賴臉地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指細細把玩。

“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聽話。”

他故意伏在她身旁“咬耳朵”低語,瞬間惹來一片起哄聲。

“別鬧。”沈以晨欲蓋彌彰地辯解一句,“你們這些沒有未婚妻的人懂什麽?”

未婚妻?

聽到這三個字眼,沈珩眸中的冷意一閃而過。

片刻後,他直接起身離開了包廂。

江溪月違心地陪沈以晨逢場作戲,半個小時後,她的手機又震動了幾下。

“誰啊?”沈以晨警惕地問。

江溪月搶在他前頭把手機拿了起來,將情緒掩飾得滴水不漏。

“朋友有事找。”她麵不改色地說,“我出去回個電話。”

蘇珝文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

江溪月出了包廂,周林帶她去了休息室。

來了這種地方,江溪月大概知道沈珩想幹什麽。

但他此刻隻是靜靜地站在窗邊,留給她一道冷漠的背影。

“你比我想得要貪心。”

“你不是說過,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你不會管。”

“是不會管。”

沈珩冷冷回話,江溪月心裏的氣卻越提越緊。

她以為沈珩今早說的那些話,就是代表他們結束了的意思。

畢竟他這樣的男人身邊應該不缺女人,新歡換得快,也膩得快。

她在沈珩心裏估計還排不上號。

然而他轉身,眉宇間布著一層寡淡的陰翳。

“你欠我的東西,什麽時候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