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珝文隻當沒看見他。

“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微微側身將江溪月護在內側,但沈珩的人直接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沈總,這什麽意思?”

蘇珝文的態度還算和善,但沈珩的臉色已經冷到了極致。

他起身徑直走到江溪月麵前,將她身上的外套撥開了,隨後牽住她的手將她扯了過來。

“我送你回家。”

江溪月臉上沒有半點高興的神情。

“她不願意。”

蘇珝文這次沒有忍讓,而是直接攬住了江溪月的肩膀。

“蘇少確定要跟我作對?”沈珩輕蔑地勾了勾嘴角,“你有什麽立場來插手我們的事?”

“他是我朋友。”

江溪月淺淺出聲,往蘇珝文懷中靠了靠。

“麻煩你放手,我跟你不熟。”

“江溪月,你再說一遍?”

沈珩一字一句地說完,壓迫感十分駭人。

“我應該和你很熟嗎?”

她手上的戒指已經取下來了,就連戒痕都能忽略不計。

但是沈珩手上還戴著那枚對戒。

江溪月忽然就覺得很可笑。

“我們現在隻有債務關係……”

“那就談談債務。”沈珩殘忍地冷笑,“談談還款方式。”

江溪月抿抿唇,眼底閃過惶恐與倔強。

她故作鎮定地看向蘇珝文,眼中漫起一抹濡濕。

“那你先走吧,謝謝你今晚陪我吃飯。”

“溪月……”

“還有你的西裝外套,我洗幹淨了再還給你。”

江溪月想把地上的西裝外套撿起來,沈珩卻直接一腳踢開了。

“該走了。”沈珩沉聲道。

江溪月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滯了片刻,最終還是收回來了。

“沒事。”蘇珝文溫和地說,“衣服而已。到家了給我說一聲。”

江溪月甚至都沒來得及回應,沈珩就直接把她帶走了。

上車後,江溪月再也忍受不住委屈,抬手抹了把眼眶。

濕漉漉的一片,全是淚水。

沈珩遞了張手帕過去,江溪月卻很嫌棄地把他的手拍開了。

“你要我怎麽還?”

話落,江溪月已經主動解開了腰間的係帶。

“你幹什麽?”

“你不就是想這樣嗎?”江溪月笑得嘲諷,“除了用這種方式羞辱我,逼我妥協,你還能怎樣?”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沒心思跟你廢話。”

江溪月的裙子鬆垮地搭在身上,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都能春光乍泄。

但沈珩毫無動情之意,眼中甚至充滿了厭惡。

“滾下去。”他的語氣出奇地冷。

江溪月硬生生忍住眼淚,把裙子整理好過後就趕緊走了。

她下車後還沒站穩,沈珩的車就已經轟鳴著離開了。

江溪月憤憤地走了幾步,不小心踩斷了鞋跟,腳踝也被歪了一下。

她疼得臉色發白,等了半個小時才打了個車回去。

江藍玉在家裏等她。

見江溪月魂不守舍地進屋,她也有些不滿。

“業務沒談下來。”江藍玉話裏隱隱透著責怪的意味,“你又跟沈珩扯到一起去了?”

“蘇珝文有合作的意向,我和他談了一下。”

聞言,江藍玉的臉色這才緩和許多。

“我不反對你和那些男人交往,但是談感情之前先想想利益。”

“嗯,我知道了。”

“給你買了新的衣服,工作的事明天再說。”

“好。”

江溪月進入房間後才有機會喘一口氣。

但是這間屋子已經被徹底改造了,風格簡約空寂,沒有絲毫溫情可言。

江藍玉買的新衣服塞滿了衣櫃,全是輕熟性感的風格。

江溪月撕了日曆,明天就是雲朗動手術的日子。

她躺在**,心髒“咚咚”狂跳,一夜沒睡著。

江溪月第二天趕到醫院時,蘇珝文也到場了。

“謝醫生剛剛來核對了信息,馬上就要進入手術室了。”

江雲朗被護士推出病房,江溪月的心頓時懸到了嗓子眼,身形搖搖欲墜。

蘇珝文順勢扶了她一下,江溪月慌亂地抓住他的手,體溫低得嚇人。

“別擔心,不會有問題的。”

謝淮璟經過時看了他們一眼,眸色暗了幾分。

蘇珝文知道他愛吃醋,於是便把江溪月扶到椅子上去坐下了。

“謝醫生,麻煩你了。”江溪月顫抖著聲音。

謝淮璟點點頭,眸中染上溫和的笑意。

“放心。”

他離開後,江溪月心不在焉望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心裏總是懸著一口氣。

“肩膀借你?”蘇珝文輕輕出聲,遞來一塊巧克力,“吃點甜的會好一點。”

江溪月這會兒正是內心脆弱的時候,所以也就沒有拒絕蘇珝文。

沈珩趕到時,正好在轉角處看見這一幕。

他沒有上前打擾,而是去了其他地方等著。

昨晚他和她鬧崩過後就後悔了,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她。

“專家都進去了吧?”沈珩再三確認。

“沈總,專家都到場了。”周林點頭,“手術方案已經討論了很多次,沒有問題。”

兩個小時過去,手術室內的氣氛依然緊張。

江雲朗的情況比預先判定的情況更為複雜,各位專家眼中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擔憂的神色。

“謝醫生,這樣操作很容易引起大出血……”

“謝醫生,還是先中止手術,重新製定方案吧?”

“謝醫生……”

“這種情況,中止手術隻會更加危險。”

謝淮璟沉冷出聲,手中的手術刀停在半空,並沒有下一步舉動。

兩年前,他手中也出現過一台失敗的手術。

幾乎是和江雲朗同樣的情況,即使當時已經盡力搶救,但是依舊無力回天。

事到如今,已經心上已經結痂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手術繼續。”

“謝醫生,病人出血量已經超過500毫升,心率、血壓快速下降。”

“立刻輸血搶救。”

謝淮璟的聲線竭力保持著鎮定,但額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江溪月此刻正心神不寧。

護士將輸血同意書交到她手上時,她手軟得握不住筆。

“請問我弟弟情況怎麽樣!”

“現在情況緊急,我們會盡力搶救!”

護士急匆匆地離開,江溪月臉色慘白,周身最後一抹力氣也被抽離殆盡。

“雲朗,你不要嚇姐姐……你千萬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