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溪月被水嗆得肺部生疼。
水是溫熱的,可她周身卻忍不住顫栗。
“清醒了?”
“沈珩,你有意思嗎?”
江溪月死死地攀緊浴缸邊緣,骨節繃得泛白。
“為什麽沒意思?”他滿不在乎地應聲。
“好……”
江溪月劇烈咳嗽幾聲,倔強地從浴缸裏爬了起來。
她的衣物成股成股地滲水,長發亂七八糟地貼在臉上。
狼狽,但不肯服軟。
沈珩一言不發地與她對峙片刻,硬生生將心裏的火氣壓下去了。
他親手將她身上的衣服剝得一幹二淨,隨後找來幹淨的睡袍換上。
江溪月像個木偶一樣坐在梳妝台前,漠然地看著鏡中的倒影。
沈珩拿著吹風機給她打理著長發,動作輕柔得跟剛才判若兩人。
他以前大概也是這麽伺候孟瑤的。
江溪月心裏一陣煩躁,想把他推開。
沈珩撫著她的長發時,就像摸小貓小狗一樣。
“答應他的求婚,之後呢?”
他停下動作,隨口問了一句。
江溪月把玩著發梢,慵懶地抬眸:
“結婚、生子、定終身。”
沈珩輕笑一聲,如同目睹小孩過家家。
“幼稚。”
江溪月沒有反駁,眸光沉靜如水。
沈珩摩挲著她的下頜輪廓,語氣中透著嘲弄:
“你以為想方設法嫁進沈家,能分到多少家產?”
“這是早就訂下的婚約。”江溪月粲然一笑,“我總不能悔婚吧。”
沈珩知道她在含沙射影地諷刺孟瑤。
沒見過世麵的東西,自然也不知天高地厚。
他忽然收緊了手上的力道,眼神也冷得徹骨。
“如果我不同意呢?”
“哈?”
江溪月不太懂他的邏輯。
“和我結婚的人又不是你,你不同意又能怎麽樣?”
“主動解除婚約還是被退婚,你自己選一個。”
“沈珩,你什麽意思?”
“我暫時不打算結束這段關係。”
他悠悠出聲,沒什麽情緒起伏。
“但用過的東西被別人染指,還是挺介意的。”
“不怕翻車?”
江溪月眼中藏著一道深不可測的情緒。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你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坐不坐得穩跟你沒關係。”沈珩態度冷漠,“你知道怎麽寬衣解帶就行。”
這男人還真是下流得離譜。
他折騰到淩晨三點才肯罷休。
江溪月的鬢發濕透了,黑發勉強遮住細膩的腰線。
沈珩沒急著走,抱著她沉聲命令:
“不許跟他結婚。”
“理由呢?你這樣莫名其妙,會讓我覺得你愛上我了。”
“癡心妄想。”
沈珩不屑地反駁,隨後把錢轉到她賬上了。
他穿好衣服後也沒管她,自顧自地接了個電話。
江溪月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道女聲。
這無縫銜接的速度還真讓人歎服。
沈珩掛斷電話後,察覺到了江溪月鎖定在他身上的目光。
“你看我幹什麽?”他淡漠地皺眉。
江溪月的眼神卻不慌不忙地掃到了他腰間,隨後很認真地問:
“你的腎功能應該還好吧?不會有力不從心的感覺麽?”
沈珩臉都黑了。
他走後,江溪月去洗了個澡。
沈以晨給她發了消息,說明天一起去沈家。
沈爺爺肯定已經知道求婚的事了。
第二天,江溪月很早就起床梳妝打扮。
沈珩昨晚故意在她脖頸上留了印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一種報複心理。
遮瑕膏根本遮不住,江溪月隻好裹了一條和衣服不太搭配的絲巾。
沈以晨看見時,特意提了一句:
“你這絲巾不好看,今天的天氣也沒這麽冷,拆了吧。”
“我昨天有點花粉過敏,痕跡還沒散,爺爺看見了會擔心。”
“哦……”
沈以晨的目光在她的脖頸處停留了很久。
他們到沈家時,院子已經熱鬧得不得了了。
沈家的旁支族親來了大半,見到他們時全都上前恭賀道喜。
沒見到沈珩,江溪月無端地鬆了口氣。
但他扶著沈老爺子出來時,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溪月隔空與沈珩對視了一眼,臉上的淡笑略略一僵。
“好孩子,到爺爺這裏來。”
沈以晨趕緊陪江溪月一同走到了老爺子身邊。
沈老爺子當著沈家眾人的麵隆重地介紹了江溪月,也算是證實了她在沈家的地位。
沈夫人不著痕跡地翻了個白眼,沈月柔的臉色也很難看。
江溪月這種賤人都能跟她們平起平坐,沈家還真是掉價。
“老公啊,那種女人怎麽能進沈家啊?”沈夫人不滿地在丈夫身旁低聲埋怨,“沒權沒勢的,怎麽配得上我們以晨。”
“閉嘴!”沈珂咬牙訓斥道,“你懂什麽!能娶到老爺子看中的人,這是以晨的福氣。”
沈夫人敢怒不敢言地撇撇嘴,更不待見江溪月了。
午餐結束,沈老爺子單獨把江溪月叫去了書房。
沈珩進屋時,正好看見老爺子將一個沉甸甸的大紅包塞到了江溪月手中。
她半推半就的,最終還是收了。
沈珩的目光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江溪月愈發覺得紅包燙手。
她乖巧地站在一旁,中規中矩地頷首喊了聲“三叔”。
“老三,我把這孩子交給你了。”沈老爺子嚴肅地囑托,“你好好培養她,更不能讓以晨那小子欺負了她,聽到沒有?”
“別人小兩口的事,我管得了這麽多?”沈珩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你別跟我插科打諢。”
沈老爺子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剛給你說的事,記清楚了沒?”
江溪月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麽啞謎,但沈老爺子的態度的確挺微妙。
沈珩不勝其煩,眉宇間染了一道陰霾。
“知道了。”
說完,他無所謂地看了江溪月一眼。
“你,跟我過來。”
沈老爺子頓時擺出了一副和藹的表情,笑吟吟地對江溪月說:
“孩子,跟你三叔去吧。“
江溪月點點頭,但剛一出門,沈珩就取了根煙出來。
他順手把打火機拋給了江溪月。
江溪月卻沒逆來順受地給他點煙,而是輕輕地把他咬住的煙拿過來丟進了垃圾桶裏。
“你今天挺開心的吧?”
“有話就說。”江溪月臉色平靜。
“他讓你跟了我。”沈珩略顯輕佻地扯了扯嘴角,“你從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