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晨心裏其實很不樂意。
江溪月要是不肯改變退婚的意思,那她也沒什麽利用價值了。
但在沈珩麵前,沈以晨隻好敷衍著答應了。
江溪月第二天醒來時,鍾點工已經上班了。
女傭將一套新衣服送到了房間,恭敬地說:
“江小姐,早餐已經做好了,先生在樓下等您。”
“好,謝謝。”
江溪月換了衣服,素麵朝天地下樓了。
沈珩正拿著平板處理著公司的事務,餘光瞥見江溪月時,他多看了兩眼。
她濃妝豔抹的模樣是很驚豔,但與這張又純又欲的臉相比,還是少了些味道。
溫順乖巧,但也有幾分傲骨和神秘,這樣的確很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
“你在忙嗎?”江溪月給他打了聲招呼。
“先吃早餐。”
沈珩順勢起身走過去,點點桌麵示意她坐下。
江溪月身上的傷隱隱疼了一晚上,她現在精神不算很好,也不愛說話。
她隻顧著埋頭吃自己麵前的東西,也沒注意到沈珩一直在打量她。
“等會去醫院複查。”他不容拒絕地安排,“我親自陪你去。”
“還是昨晚那位馮醫生嗎?”她語氣寡淡。
“人家很忙,你以為我有多大的麵子?”
“我看你在她那裏的確有很大的麵子。”江溪月不鹹不淡地提了一句,“她挺喜歡你的。”
沈珩聽出了她話裏的酸意,但壓根沒打算理會。
他和誰來往,不是她能幹涉的事。
江溪月很快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過界了。
她本想借此回懟沈珩,但聽起來就好像很在乎他一樣。
索性他沒回話,江溪月很快就略過了這個話題。
但去醫院後,接診她的仍然是馮相宜。
江溪月這次沒抗拒了,全程都很配合。
沈珩帶她去休息室等報告,江溪月站在窗邊,聽見門口的動靜便循聲望去。
沈以晨低眉順眼提著高定禮盒進來了,老老實實地站在沈珩麵前。
江溪月突然就明白了沈珩的用意。
他兜了這麽大個圈子,到頭來還是偏向了沈以晨那邊。
也難怪,畢竟是一家人嘛。
江溪月在心裏罵自己蠢,二話不說就往門口走去。
“溪月……”
沈以晨急得趕緊去拉她,卻被沈珩一個眼刀釘在了原地。
“你先別走。”
沈珩跟她說話時,語氣明顯溫和了許多。
江溪月側身站著,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短暫的沉寂後,沈以晨示弱道:
“溪月,我今天是來給你道歉的,那天是我做得不對,我混蛋,我該死!”
江溪月充耳不聞,臉色越來越冷。
沈以晨討好地把禮盒送到她麵前,語氣都開始哽咽了:
“對不起溪月,我那天喝了酒,沒控製住情緒,我這段時間真的很後悔,我舍不得你。”
沈珩薄唇緊抿,眼底的陰翳愈發冷冽。
“隻要你肯原諒我,我保證好好對你,也好好給你弟弟治病……”
“沈以晨。”江溪月淡淡出聲。
“我在,我在。”他趕緊湊近幾步。
“啪”的一聲脆響,江溪月拚盡全力甩了他一道耳光。
沈以晨被打懵了,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你怎麽不去死啊?”江溪月氣得冷笑。
“你……”
江溪月硬生生壓下奔湧的情緒,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以晨忍著惡氣不敢發作,沈珩薄涼地抬眸:
“事已至此,從今以後就管好你的手,別再去騷擾她。”
“三叔,可是我愛她,我不能沒有她!”
“愛她?”沈珩眼中掠過一道寒光,“你也配?我已經給了你機會,再犯賤就是你自己找死了。”
他出去時,江溪月正好從檢驗科取了報告。
沈珩走到她麵前,她就當沒看見這號人一樣,冷著臉轉身就走。
“江溪月。”
馮相宜過來時,正好聽見這聲隱忍的呼喊。
她看向江溪月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我剛剛看見你們家小少爺了。”馮相宜熟絡地搭話,“這是小情侶吵架了?”
沈珩的臉色沉得愈發難看。
馮相宜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了他,但一想到沈珩對江溪月非同一般的態度,她心裏也挺不舒服。
“這小姑娘看起來挺單純的,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啊?”
沈珩沒搭話,馮相宜便含沙射影地調侃道:
“不過我前幾天倒接診了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患者,知三當三,被原配打得可慘了。”
“醫生能隨意議論患者的私事了?”
馮相宜臉色一白,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麽。
沈珩撥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江溪月拿了藥就離開了門診部,沈珩的車不偏不倚地停在她麵前,她看都沒看一眼就繞開了。
包裏的手機一直在想,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
江溪月沒管,自顧自地往前走。
沈珩耐著性子開車跟在她身後,一遍又一遍地給她打電話。
打到第十個的時候,他看見江溪月拿出了手機。
沈珩冷笑一聲,已經想好怎麽罵她了。
但她輕點幾下屏幕後,沈珩就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牛。
他像被人當頭澆下一盆冷水,心裏的明火頓時偃旗息鼓。
江溪月突然加快了腳步,沈珩也不慣著她了,直接猛踩油門將車橫刹過去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陰沉著臉下車抓人,江溪月沒跑,卻紅著眼眶坐到路邊的長椅上,似泣非泣地望著他。
“你還跟著我幹什麽!”
“江溪月,你搞什麽名堂?”
沈珩在車邊站定,陰鷙的黑眸死死地鎖著她。
“你哭什麽?”
“你存心找沈以晨來惡心我。”
江溪月本來不想哭的,但她又氣又委屈,還是沒忍住情緒。
“什麽?”沈珩眉頭緊皺,拿她沒辦法,“上車說,別在大街上鬧。”
“我要是跟你走,你是不是就直接把我綁到沈以晨**去了?”
“你在鬼扯什麽?”
沈珩沒好氣地低喝一聲,看起來耐心殆盡。
短暫的對峙後,沈珩心底的火氣也竄起來了。
“江溪月,你厲害。”
他陰惻惻地丟下一句,“砰”地一聲甩上車門,很快就消失在了路口。
江溪月眼睛都哭腫了,心中的苦澀卻越積越多。
忽然有人將一道折疊整齊的方巾遞到了她麵前。
“小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