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下午，不少女生都在鬱悶的討論著學校不遠處的一間教堂裏的蘋果有多難求，她們都是特意趁著午飯時間去的教堂，結果為求教堂平安果的學生不是一般的多，要排隊就算了，價格還比外麵的平安果貴出一倍的價錢來。
裴千鹿算是幸運的了，至少不吃午飯就趕去冒著寒風在教堂外排隊，還買到了所謂受到祝福的平安果。
她對平安果真的沒什麽執念，隻是上午剛放學，姚欣然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一臉興奮的跑過來拉她一起去教堂買平安果。
裴千鹿都還沒來得及拒絕，姚欣然就抓著她的胳膊拉她起來。
被拽起來後，裴千鹿說先吃個飯在去，結果姚欣然就拉著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來不及了！今天肯定會有很多人去教堂求平安果的！等吃完飯再去就晚了！”
於是，裴千鹿連午飯都沒吃。
她本來還以為姚欣然是誇大其詞，心想著哪有那麽多人會閑著沒事一定要去教堂買平安果啊？今天外麵賣蘋果的多的去了，各種精致好看的包裝都有！在哪買不到？
結果教堂的平安果明明貴出一倍的價格，包裝雖然也很好看，但比起外麵五花八門的平安果包裝也隻能算是中等，但卻是供不應求！
買到平安果的時候，姚欣然很興奮，回來的路上就問她準備把平安果送給誰？
她腦子裏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夜還生，甚至還冒出一個奇怪的問題——不知道夜還生以前有沒有收到過平安果呢？也許爺爺奶奶也給他送過？
沒等到她回答的姚欣然有些疑惑地問她在發什麽呆。
回過神的裴千鹿有些敷衍的說：“你硬拉我去買的，我還沒想好要送給誰。”
“這樣啊……”姚欣然有些惋惜，又覺得有些不對勁的皺起眉頭，想了會兒才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對了！玄尋同學……我這記性，怎麽總是記不住他！真奇怪！你跟玄尋同學關係那麽好，不送給他嗎？”
“……”裴千鹿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下頭，“嗯，還沒想好，如果沒人送的話，就送給他好了……”
姚欣然見她臉頰有點紅，就跟著起哄的說她口是心非，明明心裏很想送給他的吧。
兩人一路說著鬧著回到學校時，已經快上下午課了，姚欣然在校園門口買了兩杯奶茶，算是犒勞裴千鹿跟她跑一趟了。
此刻聽著那些沒買到教堂平安果的女生的哀怨聲，裴千鹿突然覺得自己桌屜裏放的那個平安果要有意義的多了。
它不僅是教堂難求的平安果，還是她這十九年來，買的第一個平安果。
把它送給誰，也成了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上課期間，裴千鹿還在想著究竟要不要把這個平安果送給夜還生，該怎麽送給他，送給他的話該說些什麽，心思根本沒辦法集中在學習上。
越想越糾結，她忍不住側過臉，隻見夜還生漫不經心的用手托著臉頰，目光淡然的盯著黑板，像是在聽課，又像是在想事情。
半響，夜還生像是感應到了她的視線，目光傾斜的向這邊撇來，眼角的餘光與她的視線對上時，裴千鹿微怔，緊張的收回視線時，臉頰上也泛起了紅暈。
啊啊啊啊啊！！
我到底在緊張個什麽勁啊！！
又不是少女懷春！！
明明每天都有見麵的啊！！為什麽會突然覺得這麽不好意思啊！！
她在內心咆哮的同時，雙手也不自覺的捏緊了衣角。
直到下午放學，裴千鹿沒在看過夜還生的位置一眼。
老師離開教室後，教室裏也變得熱鬧起來，大家都在討論著晚上要給誰送平安果。
姚欣然拿著平安果跑過來，像是害羞般的臉頰泛紅，語氣也有些別扭的說：“小鹿……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嗯？”裴千鹿有些疑惑的看著她，“你說。”
“那個……”姚欣然把平安果直接放進了祁炎洛的桌屜裏，然後尷尬的側過臉去不敢看裴千鹿的眼睛，“等祁炎洛同學來學校之後，不要跟他說這個蘋果是我放的……”
“……”裴千鹿並不意外她喜歡祁炎洛的事，畢竟之前從她說到祁炎洛時眉飛色舞的樣子就已經猜到了一些。
隻是裴千鹿沒想到，姚欣然的平安果竟然是送給祁炎洛的，盡管他沒來學校。
昨天下午裴千鹿給祁炎洛打過電話，跟他說自己沒事，想要勸他別在自責，早點來學校上課，結果沒說幾句，祁炎洛就有些懊惱的問：“是不是祁雲期讓你打的電話？”
“……”裴千鹿愣了下，不過兩秒的時間，祁炎洛就抑製著憤怒，不爽地說：“我就知道！如果不是那家夥多嘴的話，你才不會想到要給我打電話！就算上次你說了沒關係，其實你心裏還是很介意吧？一定很討厭我吧？我去不去學校，對你來說也沒什麽影響吧？正好不用在旁邊影響你好好學習了！這樣不是更好嗎？幹嘛要聽那家夥的話來……”
“是祁老師讓我給你打電話的沒錯。”裴千鹿打斷了他的暴躁，深呼吸一口氣後保持平靜的說：“我沒有想過給你打電話，是因為我覺得你這麽頑強又自大的人，是不可能做出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鬧脾氣這種事情的！祁老師跟我這麽說的時候，我還很意外……”
“你一周沒來學校，我以為你是因為老家被破壞的太嚴重，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來不了，如果我知道真正的原因的話，肯定不會等到現在才給你打電話……”
“發生那樣的事情，我心裏的確會有芥蒂！可能對你來說司空見慣了，但是你無法想象我看見那隻巨熊將自己胸口抓的血肉模糊後痛苦死去的感覺，所以這種芥蒂也不全是因為你利用了我對你的信任……”
“但我知道，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因為我們是朋友啊！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就算我心裏有芥蒂，還是會給你打電話！不然的話，就算是祁老師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我也可以置之不理，不是嗎？”
“……”電話那端的祁炎洛震驚的瞪大眼睛，因為那句“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就算我心裏有芥蒂，還是會給你打電話”而模糊了視線。
那個傻子！！
祁炎洛穿著一身撞色的連帽運動衫，盤腿坐在**，明明是白天，卻拉著窗簾開著燈，屋內的東西擺的亂七八糟，電腦的顯示屏還開著，停留在遊戲未開始的界麵。
裴千鹿自顧自的說了那麽多，等了片刻都沒等到他的回應，疑惑地問：“祁炎洛，你在聽我說話嗎？”
“……嗯。”他遲疑了會兒才應了聲。
“明天來學校嗎？”
“……不知道。”祁炎洛直接倒到**，目光看著牆頂，模樣有些頹廢，說話的語氣也變得低落和迷茫，“明天的話，大概不會去吧。”
裴千鹿聽得出他心情不好，便開玩笑道：“明天是平安夜，你不來的話，可能會與一車蘋果擦肩而過哦？”
“嗯……反正我也不愛吃蘋果。”
“那什麽時候來學校？”
“下周。”
“好。”裴千鹿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那如果明天還是有人給你送蘋果的話，作為同桌，我就勉為其難的幫你代收了？”
“……嗯。”祁炎洛答應了。
本來隻是一句開玩笑的話，沒想到他人沒來的情況下，竟然還真的能收到平安果。
也許正是因為他沒來，所以姚欣然才有勇氣把平安果放在他的桌屜裏吧？畢竟從那個女生平時說的那些話看來，可是從未想過要跟祁炎洛交往的啊！
知道他渣，換女朋友的速度極快，不想被他傷害，但就是喜歡他，所以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就好。
裴千鹿突然有些心疼姚欣然。
明明是那麽一個開朗又自信的女生，卻因為喜歡上一個人而顯得卑微。
收拾好桌麵，裴千鹿拿著裝著平安果的盒子，頓了頓後將雙手背到身後，向外走去。
夜還生已經在外麵等她了。
走向校門口的路上，裴千鹿一再調整過情緒後才試探性的問：“小夜，你喜歡吃蘋果嗎？”
“……”夜還生微垂下眼簾，毫不客氣的說：“直接拿出來吧。”
“呃？”裴千鹿愣了下，有些尷尬的問：“什麽？”
“蘋果。”
“……”果然已經被發現了嗎？裴千鹿覺得臉頰有些燙，不好意思的將藏在身後的平安果遞到身邊，目光依舊看著前麵，根本不敢側過臉去看他，“我本來不想買的，姚欣然非要我跟她一起去買平安果，所以……”
夜還生接過了平安果，裴千鹿又立即將手背到身後，手指緊張的糾結在一起，繼續解釋道：“反正買都買了，也不知道要送給誰，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和保護，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她突然放低聲音，弱弱地說：“送給你……”
“既然知道給我添了很多麻煩，就想用一個蘋果來抵消了嗎？”夜還生一臉嫌棄的拆著蘋果的包裝，“一頓海鮮盛宴都不好使。”
“……誒？”裴千鹿有些驚訝。
夜還生這才從包裝盒中拿出了那顆蘋果，品相算不上多好。
他將蘋果拋起來又接住，風輕雲淡的說了句：“跟你一樣的醜蘋果。”
？？！
裴千鹿頓時黑人問號臉。
什麽叫跟她一樣的醜蘋果？！這是在嫌她醜？還是在嫌她送的蘋果醜？！
他明明是在嫌她和蘋果一樣醜！
裴千鹿心裏無比鬱悶，她之前想過自己送出蘋果後的無數種可能，也糾結了很久自己應該說些什麽，結果沒想到送出去的過程是這樣的！更沒想到送出去後，這家夥竟然這樣打擊她！！
果然跟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沒法溝通！他的王炸總甩的那麽出乎意料！
就校門口到公交車站的那段路，都有不少學生趁著平安夜來賣蘋果撈金了。
夜還生停下腳步的時候，跟在他身後滿心怨念的裴千鹿完全沒注意的撞在了他的背上。
她後退一步皺起眉頭，隻見一個賣蘋果的女生拿著精裝的蘋果攔住了夜還生，笑眯眯的推銷道：“帥哥，買個平安果送給女朋友唄？吃了平平安安哦！”
“……”夜還生伸手接過，“多少錢？”
“二十五一個！”
夜還生沒有說多的，直接付了錢。
裴千鹿驚訝於他竟然沒有用他的毒舌來擊退推銷平安果的女生！！竟然真的買了那個平安果！！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趕緊回頭看了眼。
噢！太陽打西邊下山了！
走到站牌前等車的時候，精裝的平安果盒子突然遞到了裴千鹿的麵前。
“……”裴千鹿震驚的瞪大眼睛，好半會兒才緩過神來側過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夜還生。隻見他一臉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不要嗎？”
“要！”裴千鹿一把將盒子搶過來，然後立即扭臉看著前方，心底升起暖意的同時，臉頰火辣辣的燙。
明明很想說謝謝，可是心情激動的無法平複，她怕自己開口就會出賣自己的真實情緒。
——“帥哥，買個平安果送給女朋友唄？吃了平平安安哦！”
想到那個女生的話，裴千鹿臉都快紅到耳根了。
啊啊啊啊啊！！
女朋友！！
他竟然送給她了！！
就在裴千鹿心跳的仿佛要撞出胸口時，夜還生淡然的說了句：“別想太多，禮尚往來而已，你送的蘋果我送回去了，你欠我的人情得用海鮮盛宴來還。”
“……”鋼！鐵！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