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犯了錯誤，但是後來想想，這大概是所有人都控製不了的錯誤。
他最近有點不對勁，總是莫名其妙地靠近，然後直勾勾盯著我的臉看。
這怎麽行呢？他明明已有未婚妻，我也早已嫁作他人婦。
彌漫著咖啡香味的茶水間，他的臉越來越近，我差點就要控製不住自己，手使勁抓緊衣角，努力讓自己的臉轉過來，耳朵和臉已經開始燒起來了。
“怎麽？”他的聲音傳來，“你不喜歡嗎？”聲音透著慵懶，是那麽誘人心魄。
我想辯解，轉過頭，正好對上他炙熱的眼睛，似乎能把我吸進去。
我真的快要掉進去了，胸口有些悶，一瞬間不敢呼吸。
眼看著兩片唇就要貼在一起，我的腦中突然閃過陸宇鳴的臉。我猛然間驚醒，不舍地撇了一眼他柔軟的唇，慌忙逃走。
他沒有叫住我，估計是呆住了，亦或者有些許怒氣，我沒有回頭，但是我似乎可以感覺到他。畢竟，他是我年輕時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三十五歲，剛剛，差點出軌了。
他是江離，是我的上司，也是我的初戀。
那是二十多年前一個清冷的早晨，我們分班，身穿白T恤的他坐在了我的身後，自信舉手回答老師的提問。我扭過頭去，正好看見他熠熠生輝的眼睛，那眼睛裏的光，晃得我視線有點模糊，怎麽都看不清他的長相。
後來，我的心就發了芽，以至於每回看見他，他都閃著光。他晨光中跑步的身影，他拍籃球時的修長的手，他鬆軟微卷的頭發，他右臉頰上一笑就能看到好看的酒窩，他上課習慣輕拍課桌的小動作，他爽朗的笑聲。但是，因為他太過耀眼，我總是看不清他的臉。
“下班一起吃個飯吧。”江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扭過頭，他的距離近到我的唇擦過了他的臉頰。
我退後了一些，眼睛往上撇，看他的眼鏡，是金邊的，很斯文，很襯他。
我發現我現在能看得清他的臉了。雙眼皮，修長高挺的鼻，左臉頰有顆黑痣，下巴沒有胡渣，刮得很幹淨。
他身上的光，似乎消失了。
“不了，下班我得早點回家，我家那位今天過生日。”從容應對似乎並不難，我沒有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直視他的眼睛。
他好看的眉一挑，似乎有些驚訝，眼神有那麽一瞬間，微微暗淡。“哦？是嗎？那我祝他生日快樂，祝你們幸福。”
“謝謝。”等我說完，他轉身走了，沒有糾纏。
我們心照不宣，下午茶水間的小插曲似乎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