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五月。

我在心裏這麽想著,百無聊賴地斜靠在病**,翻著手裏捧著的書,一點也看不進去。

江離生我的氣了。

而我,不知原因是為何。

“你在生我什麽氣?”

他不回複。

“我是個病人,病人需要身心愉快!”我繼續發著信息。

他還是不回複,讓我絞盡了腦汁思來想去都沒想明白。

就在剛剛,我們還聊得好好的,突然我說,謝謝他送我來醫院,他就生氣了。

我想他應該是氣我感謝他感謝得毫無誠意,於是趕忙又加了一句,“等我出院了請你吃飯,並附上親手做的曲奇聊表心意。”

江離的頭像終於出現紅色小點點。

“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因為什麽?”又不出聲了。

不是因為這個……六個字。還是得猜。我極度鬱悶,幹脆蒙起被子來睡覺。

閉上眼睛,我突然想起來在我意識模糊時,他曾一下又一下地撫摸我的頭發,頓時感覺臉頰發熱。

他應該是喜歡我的。

這是我得出的結論。可是我卻不能給他任何幻想的機會,因為我已經結婚了,而且陸宇鳴很愛我。不管從哪方麵來講,我都不會跟他有任何不軌的交集。

越想越亂,我甚至想幹脆就換個工作,別再見他了。

可是……他是我青春年少時最初的悸動,承載了我所有的青春幻想,是最寶貴的回憶。我不想失去他。

“下班我去看你。”

他說他要來,這就意味著,他會碰上陸宇鳴。在等待的時間裏,我如坐針氈,不好的預兆浮上心頭。好想逃,可是,能逃去哪?

於是,在江離的腳步聲傳來時,我開始裝睡。

他似乎拿了鮮花,我嗅到了花的清香。感覺有人坐在了我的旁邊,有淺淺的體溫傳過來。

“睡著了?”他喃喃自語,手敷在了我的額頭上。

我想,他應該是看我有沒有發燒。因為他的觸碰,讓我有些不自在,眉心不禁微微皺起來。然後他的手指爬上了我的眉,在眉心輕輕撫著。

“是做了什麽不好的夢嗎?”

我覺得再這樣下去不知道他會對我做些什麽,假裝在睡夢中搖了搖頭,睜開眼睛,故意迷迷糊糊地說:“江離,你來了嗎?”

“嗯。”他有一瞬失神,沒有避諱地收回手,竟然很自然地整理了一下我耳邊的碎發,又拿了床尾的枕頭,幫我墊高,扶我坐起來。

他做的這一切,是那麽自然大方,自然得讓我有些驚訝與不知所措。

“你……”我看著江離,心裏緊張地想要逃離,臉好熱!

“很早之前就想這麽做了。”他似乎是在解釋,又似乎在自說自話。

“什麽?”

“沒什麽。我還在生你的氣。”他看著我,眼睛裏確實有怒氣。“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喝藥喝到吐,吐到胃出血這種事情,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我……是有原因的,至於什麽原因,我不能跟你說。”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以後別這樣了,你還經常加班忘了吃飯,這樣對胃不好,會出大問題的。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才是。”江離沒有追問原因,隻是囑咐了我幾句。

“知道了,謝謝領導。”謎題似乎解開了。

“我不便久留,待會兒他該來了。我跟他也沒什麽話說,對他也挺生氣的,他沒有照顧好你。我一會兒就走。”江離站了起來。

“就走了嗎?”我叫住他。

“怎麽?舍不得我嗎?”他笑起來,俯下身來,戲謔地看著我。

“沒有沒有,我就想著,還沒問你喜歡吃什麽口味的曲奇餅幹。”我連忙擺擺手,用手推他,保持距離。

可是,在手碰到他胸膛的那一刻,我又仿佛觸電了般猛然抽回了手。

他的心,跳的很有力。

我緊張得不能自已,好在他拉開了距離,臉色恢複如初。

“你做的我都喜歡。”他說得極其認真,“你知道的,在很多年前,我就不挑。走了。”

“嗯,慢走。謝謝你來看我。”對他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但是對他顯露出來的對我的情緒,我卻不知該如何處理。再也不是後臉皮就能解決了的。

江離頭也沒回,揮了揮手離開了。

我緊繃著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癱坐在病**。

桌邊擺著清新的各色小菊,讓我的心跳慢慢平複下來。可臉上的熱度卻久久不散。“你做的我都喜歡。”這樣的一句話,任誰聽了都會按耐不住歡喜,他是那麽優秀的一個人。而我……

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