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後,柳氏做了一鍋野菜粥,還放了今天趕海撿的花蛤,味道不錯。

香味飄進房間,躺在**的於依依緩緩睜開眼睛,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看來是餓醒了。

“姐姐,你醒了,是不是餓了?我喊娘給你裝一碗粥。”

於依依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道奶呼呼的聲音,順著聲音看過去,入眼的是一雙明亮的杏眸。

珠珠見於依依盯著自己,眼眸彎成跟月牙一樣,露出一排潔白的小牙齒:“姐姐,我和娘、大哥、二哥去山上撿柴火,你突然倒在大哥的跟前,抓住大哥的小腿讓她救你,然後娘被你回來的。”

於依依腦袋有點印象,對珠珠和善一笑:“謝謝你們。”說著,於依依雙手撐起身子,要起身的樣子,被珠珠攔住。

“姐姐,你要幹什麽?”

於依依眼眸帶著一絲絲笑意,溫和道:“我身上的包袱呢?”

珠珠屁顛屁顛把放在一邊的小包袱遞給於依依:“姐姐,我們沒有動過你的東西。”

於依依微微頷首一下,抱著包袱,眼眶紅了一圈,抹掉眼淚快要掉落的淚水,抿了抿嘴問道:“奶娃娃,你叫什麽名字?”

“珠珠。”珠珠咧嘴一笑回答。

於依依跟著笑了:“珠珠,你可以把你娘喊過來嗎?我想跟她商量一件事。”

“可以啊!”珠珠甜甜一笑應答,邁著小短腿飛快走出去,很快她帶著柳氏進來。

“丫頭,你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喝點粥?”柳氏進來的時候,捧著兩碗野菜粥。

於依依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聞到野菜粥的味道,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但是沒有開口。

柳氏見狀,把一碗野菜粥遞給於依依,讓她趁熱吃,另一碗則給珠珠。

“珠珠,娘喂你。”

珠珠揚起小米牙,眼眸彎彎,非常乖巧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等著柳氏投喂。

看到珠珠這個模樣,柳氏心裏一軟,眼眸柔和下來,一口一口喂珠珠喝粥。

珠珠吃得津津有味,每吃一口眼睛就亮一下,讓人非常有食欲。

頓時,於依依更餓了,也不跟柳氏客氣,一口一口喝野菜粥。

當她看到花蛤,有點好奇,用勺子把花蛤勺起來,看向柳氏問道:“嬸子,這個是什麽?”

“是海貨的一種,叫做花蛤,裏麵的肉能吃,挺鮮美的。”柳氏解釋一下,把碗裏的花蛤殼去掉,剩下裏麵的肉喂珠珠。

珠珠小嘴巴塞得滿滿的,好吃的眼睛眯成一條線看向於依依。

於依依瞥見珠珠的模樣,有點好奇花蛤的味道,她從沒有吃過海貨,不知道海貨的味道。

她把一個花蛤去殼,裏麵的肉放在嘴裏咀嚼兩下,點了點頭:“挺好吃的。”說完,於依依把碗裏的花蛤吃掉。

吃完後,於依依立馬直奔主題,雙眼滿是哀求:“嬸子,請你收留我一個月,隻要給我一點點吃的,住在柴房就行,一個月後,我就會離開,不會給你們惹麻煩。”

柳氏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看著於依依。

於依依低下頭,沒有再哀求,等柳氏的答複。

“那你總得讓我有個收留你的理由吧。”

柳氏會看人,覺得於依依不是壞人。

於依依雙眼清明,不是那種心機之人,而且於依依的臉上有一條傷疤,看樣子十九歲左右,身上又帶著傷,柳氏心想她是因為婚事才逃出來。

於依依微微咬著下唇,手指捏著包袱的衣角,緩緩開口:“嬸子,不瞞你說,我因為臉上的傷疤到現在十九歲還沒有嫁人,家裏人嫌棄我,又聽說有個大地主出一百兩給他家六十歲生病的爹衝喜,打算把我送到大地主家,我知道這事從家裏逃出來,可我家人不願意放過我,派人把我抓回去。”

說著說著,於依依的眼淚一滴滴落下來,雙手緊緊抓住柳氏的衣角:“嬸子,求你收留我。我給舅舅寫信了,他要一個月後才能來接我離開,他讓我到鄰水村躲一躲,在這裏等他到來。”

聽到這番話,性子火爆的柳氏哼了一聲,氣憤道:“哪有當爹的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老頭子衝喜,太不像話了!丫頭,你就安心住在嬸子家,等你舅舅過來。”

“謝謝嬸子。”於依依激動不已,連連道謝。

柳氏拍了拍於依依的手背,英氣的眼眉微微上翹,語氣豪爽:“丫頭,你就安心住下來吧,不過有件事嬸子提前跟你說一聲,我家五個兒子,因為家裏窮沒有一個娶妻的,而且村子裏的長舌婦比較多,要是看你在我家,肯定會說三道四,得委屈一下你了。”

於依依直搖頭,因為她臉上的傷疤,經常被人指指點,她都習慣了,對這個絲毫不在意。

而且她明白一點,嘴巴長在被人的身上,對方想說什麽,她根本管不了,但是對方說的太過分了,自然要敲打敲打,否則會讓人以為你好欺負。

“嬸子,沒關係的。”

見於依依不擔心,柳氏鬆了口氣。

得知於依依住下來,珠珠可高興了,屁顛屁顛跑出去跟蘇老大和蘇老二分享這個好消息。

“大哥,二哥,姐姐以後就跟我們住一塊。”珠珠說完的時候,小腦袋搖晃兩下,頭上的小揪揪一蹦一蹦的。

蘇老二一聽,一張臉皺起來,無奈低喃道:“就知道娘是個熱心腸的,也不知道這個姑娘是什麽人,要是壞人怎麽辦!”

“她不是壞人。”蘇老大連忙開口,平時看起來敦厚的臉多了幾分嚴肅之色,右手的食指下意識摩擦多出來的手指。

見蘇老二和珠珠直勾勾盯著自己,蘇老大眼神有點閃躲,急忙解釋:“她看起來不是壞人,而且娘那麽厲害,如果她是壞人,早就讓娘趕出去了。”

解釋完,見蘇老二和珠珠仍舊看著自己,蘇老大坐立不安,隨便找一個借口去劈柴了。

看到蘇老大落荒而逃的背影,蘇老二摸著自己的下巴,眯了眯眼睛道:“老大有點奇怪。”

“嗯,有點奇怪。”珠珠學蘇老二摸下巴。

瞅見珠珠的模樣,蘇老二忍不住笑了,扯了扯珠珠塌下來的小揪揪:“珠珠覺得大哥哪裏奇怪了?”

珠珠茫然眨了眨眼睛,歪著腦袋:“不知道。”

蘇老二笑得合不攏嘴,抱著珠珠親了親。

而蘇老大那邊,他劈了三根柴停下來,從衣服的內兜掏出一條半新半舊的手帕,手帕上繡了一朵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