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成寬拿出一根煙,身邊的人立刻躬身為他點燃。
他吸了一口神色淡淡“坐下吧,聊聊。”
徐夢頷首又坐了回去。
穿著襦裙的姑娘魚貫而入進來上菜,稍稍打破了嚴肅的氛圍,但是等她們離開後,徐夢不自覺的捏緊了腿上的包。
她率先開口“不知道董事長今天想跟我聊什麽?”
她肉眼可見的緊張餘成寬收盡眼底,磕了磕煙灰又盯緊了她“我聽說阿舟你們兩個關係很好?”
關係很好有很多種意思,有上下級的關係好,也有朋友間的關係好,還有男女之間的關係好。
兩人的關係誰都沒有說破的想法,處於曖昧與親密之間,這要她怎麽答?
徐夢不敢揣摩他什麽意思,隻能硬著頭皮點頭“餘少爺人中龍鳳,我和他也聊的來。”
“嗬~”餘成寬冷哼一聲,捏著煙嗤之以鼻“人中龍鳳,你倒是會說。”
“不敢。”她背脊挺得筆直,明明是她最怕的冬季,而此刻卻感覺背上幾乎要被汗浸透。
打量也打量過了,見她正襟危坐心裏舒服了點,有個天不怕地不怕還整天氣他的逆子,那就別怪他提前嚇嚇他媳婦兒,當下他也不兜圈子了
“你和阿舟的事我多少也知道點,m國那邊的工作暫緩吧,你回來。”半燃的煙頭煙霧繚繞,平白直述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在她耳邊。
什麽意思?因為兩個人之間的曖昧關係,所以要辭退她?m國分公司執行總裁的職務被撤下?
憑什麽?
徐夢的臉白了又白,一想到自己這兩年付出的經曆,現在要被打回原點一股氣直衝腦海。
倏地,她站起身,雙手死死捏住手裏的包,目光筆直對上餘成寬的眼睛,她聽得到自己的聲音,一字一句“我拒絕!”
果不其然,她話音剛落,對麵的男人眉頭就緊緊皺在了一起,他不解“讓你回來還委屈你了?”
徐夢緊繃著小臉,大腦飛速運轉“董事長,既然您已經調查過我了想必您應該知道,我在分公司摸爬滾打憑借自身實力一步一步走上這個位置有多麽不容易,現在您一句話讓我離開,這公平嗎?”
她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大波浪頭發穩穩的別在耳後,圓潤小巧的珍珠耳飾襯得人更加精致,巴掌大的嬌美麵容上一片嚴肅與真誠。
餘成寬緊皺的眉頭鬆了鬆,知曉是她誤會自己的話了“你沒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你從M國回來,到京市來發展。”
她毫不猶豫的要開口拒絕“我不——啊?”腦子及時跟了上來“謝謝董事長!”
“嗯。”交代完事情,他也不打算逗留,起身把手裏的資料遞給旁邊的助理,停下步子“你現在沒事就可以準備工作交接了,交接完到喻名報道。”
她哪敢再說別的什麽,連忙答應“是。”
餘成寬看時間差不多了,最後又好心的提點她一句“京市的總公司和m國分公司運營理念上麵是有很大差異的。如果你適應不了,那就回去,別回來了。”
說完邁著步子離開了包間,隨著一群人腳步聲的消失徐夢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消化著這個變故。
他一走,徐夢這才感受到自己生理上的變化,剛剛緊張的什麽都顧不上了,她放好包,起身去廁所。
剛推開門,迎麵而來一個熟人,裴赫言一身黑色大衣,旁邊的人正在跟他低聲交流著什麽,抬眼的瞬間,兩人視線相撞。
看到他眼裏影綽的自己,徐夢最先反應過來跟他打招呼“裴赫言,好久不見。”
裴赫言伸出兩指輕揮至辦空,示意身後的人暫停,隨後他眼睛一寸一寸打量過徐夢,薄唇輕啟“徐小姐,幸會。”
兩人第一次見麵是在n市的心理科室,後來再次見麵則是徐夢在m國的時候。
國外的環境和人都是有放浪不羈的屬性,不同於華國的酒桌文化。彼時她還是個小小的部門員工,因為混血的高顏值長相被韓國的某個客戶盯上了,特意晚上讓她去送簽約文件。
傻子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同組的托爾代替她去了一趟,結果對方言之鑿鑿說文案還有待修改的地方。
公司上級給的壓力也大,組長是個女人也深諳其中的彎彎繞繞,她隻能硬著頭皮去,托爾帶著自己的朋友在公司外麵接應她。
客戶見到是她兩眼放光,揪著她要她親自講解一下合同。
徐夢盡量平和的講完,要走的時候卻被攔住了去路。
韓國的客戶慢慢朝她欺近,徐夢反應果斷就跑。
慌不擇路撞到了別人,她抬頭的時候看清了這個人——n市醫院裏接受過她治療的……裴赫言。
徐夢被他身邊的保鏢送回了住處,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手段,第二天韓國的客戶親自過來送上合同並同她道歉。
她很感激他的仗義出手,於是特意找汪姐要到了他的聯係方式。
電話撥通。
“喂?”裴赫言看著手機上的陌生來電還是點了接通,因為這是他的私人手機號碼,知道的人並不多。
“喂,是裴赫言嗎?”屬於女性的嬌軟冷靜的聲音傳過來。
下意識的,他已經猜到了對麵的人是她,當然也猜到了她是怎麽拿到自己的聯係方式。
隻是……是早有保存,還是……
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是我。”聲音冷泠,意味不明。
沒有人敢耍這些小聰明的手段來得到他聯係方式,因為他向來是不會手下留情的,眾所周知裴家的繼承人性格陰刻乖戾,喜怒無常。
而此刻與以往皆不同,他回想起那張受了驚嚇的橘黃色眸子,心裏竟泛了潮意。
後麵徐夢約了他吃飯特意感謝他,裴赫言的抑鬱症和之前相比好了太多,一來二去兩人也成了舊識。
“談工作?”裴赫言打量過她出來的房間問。
“嗯。”她帶著笑意點了點頭。
思忖著剛剛瞥見的人,他淩厲的眉骨輕挑“行,再會。”說罷微微頷首,帶著身邊的人從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