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漸漸勾起,衝淡了臉上的冷意,邁著慵懶的步伐緩緩地走向戴初芮,低頭仔細地打量著她的臉蛋,滿意的點點頭。
“什麽都願意做是嗎?好。”
戴初芮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經過當年的事情,她也不能保證對方會不會幫忙,不過...還好。
她鬆開被角,瞧見純白被角上的血漬,試圖緩和兩人這尷尬的氣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宸睿哥,我又弄髒了你的被。”
蘇宸睿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眸底的諷刺一閃而過。
多年前。
小姑娘哭著鬧著摔倒泥漿裏,怕奶奶罵,轉頭就鑽進了他家的小院。
他的被窩。
蘇宸睿盯著戴初芮那雙漂亮的眸子,薄唇輕啟,“戴初芮,我們沒有那麽熟。”
戴初芮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逝,她抿著唇盡量的保持著笑臉,當年的事,果然就是一根刺。
蘇宸睿沒有再看她的表情,語氣十分冷淡,“走吧。”
“好,我們先去哪?”
戴初芮起身掀開被子,準備給資本當牛做馬。
“領證。”
她的動作一頓,不可思議的轉頭看著蘇宸睿,幹燥的唇瓣張了張,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領...領什麽證?”
蘇宸睿掃了眼她的傻樣,從抽屜裏拿出自己的戶口本,輕嗤一聲。
“結婚證。”
戴初芮站在原地,咽了口唾沫再次望向男人的帥臉,聲音如蚊子一般。
“宸睿哥,不是,蘇宸睿,你現在可是大影帝,我是不是有點高攀了。”
她當牛做馬都可以,但婚姻...
婚姻與她而言就是牢籠和不幸的開始。
童年時養父養母的所作所為曆曆在目,她不想自己的也淪為婚姻的傀儡。
蘇宸睿的眸子冷了冷,隨意將戶口本往櫃子上一扔。
“的確,我不勉強你。”
戴初芮的眉心一跳,邁著小碎步緊忙走到櫃子旁,將蘇宸睿的戶口本重新遞到他手裏。
“不勉強,我是單純怕你吃虧。”
蘇宸睿微微低頭,看著笑的一臉諂媚的戴初芮,不悅的蹙起眉,“這麽多年,你的嘴臉依舊這麽醜。”
戴初芮嘴角的笑有些僵,“跟宸睿哥比,我這臉簡直沒法看。”
公寓裏一時安靜的可怕,戴初芮偷偷瞄了眼蘇宸睿剛剛拿戶口本的抽屜。
櫃子上幹淨異常,沒有絲毫生活氣息。
剛剛他打開抽屜時,裏麵除了戶口本其他什麽東西都沒有。
有點像蓄謀已久。
蘇宸睿188的個子比戴初芮要高出一個頭,他站在戴初芮身前,頷首看著她散亂的發頂,半晌,薄唇吐出幾個冰冷的字符。
“戴初芮,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戴初芮低頭看著受傷的左手,試圖勾起唇瓣,嚐試了幾次卻都做不到,最後隻能低聲道,“是。”
是,她有自知之明。
她要是沒有自知之明也不會做那件事。
蘇宸睿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眸子掃過亂糟糟的床,難得的解釋一句。
“王茜華逼婚,這是一勞永逸的辦法。”
戴初芮依舊低著腦袋,用力地點頭。
正午的陽光透過紗幔落在少女的發絲上,為她渡了一層金色的光。
本就美的不似凡人的她,此時更是像個墜落凡塵的仙女。
蘇宸睿的喉結動了動,半晌還是閉上了眼。
從公寓下來,直到坐在車裏,戴初芮才發現這裏離昨晚的會所很近。
昨晚金碧輝煌的會所轉眼就被甩在了身後,她的心也終於從昨晚的惶恐落到了實地。
“那裏叫夜色,是一些高層聚會的地方,裏麵的女人沒幾個自願去的,不是求財,就是求權。”
蘇宸睿開著車,眸底的冷光一閃而逝,這個地方,也該從a城消失了。
“求財,求權嗎。”戴初芮的嘴角掛著自嘲的笑,她可不就是求個前程,原來是這樣。
車裏的空氣一滯,兩人都沒有在開口的打算。
假如不是這次意外,他們倆這輩子應該都不想再遇見對方。
車子徑直的駛向民政局,戴初芮手裏緊緊地握著戶口本,咬著牙,跟在蘇宸睿的身後進了民政局。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戴初芮整個人都處在恍恍惚惚中。
就這麽一上午,她就從一個從未談過對象的大齡剩女,變成了...影帝夫人。
她偷偷瞄了眼身旁依舊穿著休閑裝,卻將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的男人,心中歎氣。
通草花作為非遺,必須傳承下去,而傳承的第一步,就是一定要有人知道。
和昨晚那個明顯不懷好意的酒局相比,和蘇宸睿領證這個事情處理方式要對她有利的多。
兩人上車後,他的手機突然響起,戴初芮坐在一旁都能聽見裏麵憤怒的吼聲。
“蘇宸睿,你把相親對象自己扔在酒店什麽意思?我告訴你,你最好現在給我回來,不然。”
“我一個已婚的身份,在去相你老婆給我找的那些特殊小姐,是不是不太好?”
蘇宸睿的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眸子被冰霜凍結,還沒等對方在說什麽,隨手掛了電話。
他撇了眼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戴初芮,薄唇崩成一條直線,語氣生硬的道。
“一年以後我們離婚,這一年內,你隻要扮演好蘇太太的角色,離婚後我不會虧待你。”
戴初芮的心中一緊,手指用力的扣著背包肩帶,“好,不過好處就不用了,畢竟你也是幫了我大忙。”
蘇宸睿掃了她一眼,想起當年的事,攥著方向盤的指節逐漸泛白,“戴初芮,你這麽愛財的人就不用在我麵前裝了,放心,隻要一年內你扮演的好,離婚後,一個億立馬到賬。”
戴初芮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向正在開車的蘇宸睿。
通草花可以上展覽,被大眾熟知,一年的有名無實夫妻生活,離婚後還能得一個億。
這麽多年過去了,蘇宸睿成了散財童子嗎。
那可是一個億!
背包裏的手機不停地震動著,戴初芮將手機從包裏拿了出來,隻掃了一眼,諷刺的勾了勾唇角。
“今天去你姐姐那將行李收拾好,明天我來接你。”蘇宸睿眸子清冷的掃了她一眼,一路開著邁巴赫來到城郊的一處老小區裏。
戴初芮的眸子暗了下來,唇角卻依舊勾著。
下車前她神色有些複雜,看著蘇宸睿的側臉抿著唇道,“通草花的事情是我奶奶這輩子的心願,蘇宸睿,謝謝你。”
蘇宸睿沒有看她,隻是略一點頭。
戴初芮拿著自己的包,轉身的瞬間,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