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初芮的身子下意識地一僵。
她抬頭看向依舊像隻孔雀一般囂張的程雲初,抿著唇,握著戴父的手也不自然地收緊。
“人家可是顧家的大少爺,顧家是誰?怕是你們這些鄉巴佬都不知道吧!”
程雲初誇張地走到幾人麵前,輕蔑地掃了幾人一眼,諷刺地笑著。
戴父看了眼她的模樣,半晌沒有說話。
戴奶奶也愣在了一旁,看了兩眼程雲初,又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孫女。
老人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初芮,這是你的家人?”
她們的長相有七分相似,作為看著戴初芮長大的倆人一眼就看出了相似的地方。
“老太太你說什麽呢?你們家是不是特別喜歡亂攀親戚?她一個村姑會是我家人?”
程雲初的臉上沒有半點尊重,嘲諷著他們的異想天開。
她挎著手裏的包包,撞著戴初芮的身體,想要進病房。
戴初芮的忽地想到了什麽,眉心緊蹙,將想要過去的程雲初一把推到了地上。
從小到大一直在幫著忙農活的她,手勁明顯不是千金大小姐程雲初能比的。
程雲初沒想到她會出手,摔在地上的那一刻幾乎楞在了原地。
她氣得手指不停地哆嗦,指著戴初芮,嗓音變得無比尖細。
“戴初芮你敢推我!你信不信我告訴宸睿哥!他會立刻跟你離婚!”
戴父和戴奶奶聽見她的話,眉頭幾乎鎖成了疙瘩。
蘇宸睿他們也知道,更知道他現在是戴初芮的老公。
戴父眯著眼睛不善的看著地上趴著的程雲初。
“你是蘇宸睿的什麽人?初芮為什麽要怕你?”
熟悉戴父的都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前兆。
他不是個好丈夫,卻是個護短的好父親。
戴初芮和戴芷柔從小沒有媽媽,村裏卻沒有哪個孩子敢欺負她們姐妹。
雖然她們背後都給戴父取外號叫戴毛驢,但他們僅僅也隻是敢在身後說。
他的驢脾氣很大,輸出全都靠吼,即使是關切也是吼。
程雲初卻並不知道戴父的特性,她驕傲的昂著腦袋鄙視的打量著戴父一身的狼狽。
“嗬,我是宸睿哥想要照顧一輩子的人,要不是她不要臉的插在我和宸睿哥之間,現在結婚的就是我們,我才是這個蘇太太。”
“戴初芮一個村姑憑什麽能當上蘇太太,她就是個賤人,除了仗著一張狐媚子的臉勾引人,什麽也不會!她根本配不上宸睿哥。”
“啪。”
戴初芮幾乎呆愣在了原地。
她沒想到戴父會在這種情況下動手。
程雲初更是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十分老實的男人會動手打人。
對上男人凶狠的目光,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她說不出來。
“你是蘇宸睿的誰我不知道,也不在意,這個婚不是我們家非要結的,你要是真的對他那麽重要,就讓他來跟我說,這婚假如實在不想過,那就離,搞什麽家裏家外的這出?當我們戴家攀著他嗎?”
戴奶奶在身後歎了口氣,安慰似的拍了拍戴初芮的胳膊。
“你們姐倆怎麽就遇上這麽兩個不是人的東西。”
戴初芮低著頭沒有說話,她說什麽現在都是無力又蒼白的。
“早知道就不那麽急著逼婚,你們也不會落得現在這種境地。”
戴奶奶自責得有些哽咽,戴初芮張了張嘴,剛想安慰奶奶。
熟悉的冰冷聲在走廊拐角處響起,戴初芮的聲音頓時被打斷。
“怎麽回事?”
戴父抬頭,看著遠處走來的男人,幾乎是下意識地蹙起了眉
之前見時還是少年模樣的男孩,一轉眼,他已經長成了如此陌生的模樣。
陌生的與當年那個靦腆的少年完全不同。
程雲初的眸子裏瞬間充斥著水花,可憐巴巴地看著蘇宸睿。
“宸睿哥,戴初芮讓她那個鄉巴佬的爹打我,宸睿哥,你看我這臉讓他打的,好疼。”
程雲初的語氣帶著哭腔,每一句話都在控訴著戴初芮對他所做的惡行。
蘇宸睿掃了眼戴初芮三人,抿著唇將地上的程雲初扶了起來。
“戴初芮,我知道你心裏對程家有怨,但那些跟雲初沒有關係。”
戴父的眉頭一挑,將剛要說話的戴初芮護在身後,虎視眈眈地看著眼前這個讓他陌生的人。
“你跟我女兒喊什麽?人是我打的,她在我麵前說她是你要照顧一輩子的人,我就想問問你,你把我女兒當什麽了?真以為我們人窮命賤,可以隨意被你們這些有錢人肆意欺負是不是?”
戴初芮站在戴父身後,看著眼前已經被生活壓完了脊梁的後背,眼眶忽的染上了紅色。
她爸爸雖然不是她的親爹。
卻從來不吝嗇。
對她與姐姐一直都是一視同仁。
也許他有時會有些大男子主義,覺得女人這一輩子就是圍著男人轉的一生。
但涉及她們姐妹的問題時,戴父從來都是第一個衝在前的。
“你這人怎麽這麽說話呢,宸睿哥怎麽對不起戴初芮了,戴初芮本來就結婚了,還上什麽戀愛綜藝,又跟其他男的眉來眼去,明明是你女兒窮,還不檢點,這個也想攀那個也想攀,跟宸睿哥有什麽關係。”
戴初芮扯了扯戴父的袖子,低著頭在他耳邊輕聲道。
“爸你進去等我,這裏我自己可以處理,你帶著奶奶先進屋。”
戴父不放心的看她一眼,轉身掃見關著的病房門,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
“假如,要是實在過不下去,離了我也沒意見。”
戴父的後背此時好像又被生活壓彎了些。
門被關上。
戴初芮抬頭對上蘇宸睿的眼睛,抿著唇掃了眼他懷裏的程雲初。
“嗬嗬,程雲初你不是仗著身後有程家有蘇宸睿嗎?假如程家倒了你又算什麽?蘇宸睿當初為什麽寧可隨意地扯出我領證,也不跟你這個要照顧一輩子的女人結婚?”
“程雲初,是不是上天灑下智慧時,你自作聰明地撐起了傘?不然怎麽這麽簡單的道理,到現在都不明白?”
“初芮,你好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