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一旁偷看的楚王妃見狀,揪緊的心才鬆了下來。

“這個憨貨!”她眼底又是怨又是惱地睃了眼楚王飛快離去的身影,嘀咕一句,“若然真去了東側殿,章玉胡攪蠻纏起來,說不定會是非黑白顛倒,反咬他一口!”

幸好太子殿下攔住了那個憨貨。

不然,還真不能玉成章玉郡主的好事!

一旁的嬤嬤安撫道:“王爺這是擔心王妃您氣著,才會趕緊跑過來處理。”

“那是自然。”

雖然嘴裏埋汰楚王,但楚王妃比誰都清楚自家王爺是什麽性子。

若不是她這些年時時刻刻用心教他,憑那憨貨的腦子,哪裏懂得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

“今日是章玉郡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怪不得本王妃順水推舟助她一臂之力!”楚王妃冷哼一聲。

別怪她心狠。

實在是章玉郡主這許多年沒完沒了地糾纏她們夫妻,讓人忍無可忍。

嬤嬤連聲應是:“咱們隻不過在東側殿前喊了兩聲楚王爺,那章玉郡主竟然遣走身邊的婢女,悄悄摸去了東側殿……”

楚王妃嘴角一勾。

那個女人不是頭一回想鑽楚王的被窩了。

回回都被楚王丟出去,回回都不死心。

今天,就讓她親自來玉成她的好事。

“晉王向來貪杯又好色,”楚王妃嘴角微冷,“章玉郡主自己摸過去,若是看見有男人在懂得盡快離開,倒也能夠保住清白。然而拖到了現在這境地,想來章玉郡主怕是真以為晉王就是楚王,半推半就地就被晉王妃給抓了個正著。”

嬤嬤道:“她那是咎由自取!活該!”

楚王妃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雖然今天的水果宴鬧出了醜聞,但卻解了她多年的心結。

對她來說,不是壞事。

那廂,回府路上的於斐總覺得晉王和章玉郡主的事情,不像表麵看的那麽簡單。

她狐疑地打量燕然。

一會兒看上一眼。

一會兒又看上一眼。

直到半闔著眸子的某位爺終於忍不住了:“有話就說。”

“殿下,”於斐壯起膽子,托著腮眨巴著好奇又無辜的大眼睛,“妾身就是想問一問,晉王爺和章玉郡主今天的事兒,是不是您促成的呀?”

燕然薄唇微抿:“怎麽,不行?”

“哪有不行?很行!”於斐得了燕然的準確答複,連連拍掌叫好,“殿下,章玉郡主為何會主動去東側殿呢?”

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點。

“她以為楚王在裏麵。”燕然索性攤開了講,“楚王妃也從中出力了。”

於斐恍然地點了點頭。

難怪楚王妃到最後才匆匆趕過來,合著是想等事情發酵完畢了才來收拾殘局?

馬車外頭小步跟著的徐公公雙手背在身後,揚著下巴,臉上甚是愜意。

殿下這招妙著呢。

一箭雙雕!

把對良娣起了歪心思的晉王爺,跟撞了良娣的章玉郡主湊在一塊,一次解決了兩人。

痛快!

哎不!

還順帶幫楚王和楚王妃解決了大難題。

這叫一石三鳥!

絕!

隔日上午,早朝過後,燕然便去了慈寧宮。

來得突然,幸好進去傳話的嬤嬤很快就回返,恭聲道:“太後娘娘請殿下您進殿一敘。”

燕然跟隨其後進了大殿。

太後娘娘端坐在正首,見燕然獨自前來,頗有些詫異:“殿下可是有事?”

燕然故作鎮定地輕咳了一聲,恭敬道:“皇祖母,皇孫今日前來,實是有一事相求。”

“說罷。”太後端起茶,不緊不慢地用茶蓋撥著茶葉,目光炯炯地望著燕然。

“皇孫想懇請皇祖母晉封阿斐為太子側妃。”燕然道明來意。

太後卻是一怔,連手裏的茶蓋都頓下不動了。

她緩緩地籲了口氣:“冊封太子側妃之事,向來由皇後親手操辦,殿下為何來哀家這處求請?”

燕然沉默了片刻。

確實,以他現在在朝堂的能力,若是前去母後麵前請求她晉封阿斐做側妃,想來並不是難事。

現在的他已非三年前可比。

母後不會不賣他這個麵子。

但——

燕然卻不想那麽做。

因為母後同意歸同意,但以他對母後性格的了解來看,必定不會少磋磨阿斐幾次。

一想到讓阿斐去對上母後,他就覺得不舍。

阿斐那麽單純直接的性子,哪裏是母後的對手。

所以他才想到來求請太後。

“不瞞皇祖母,”燕然坦然地看向了太後,“皇孫隻是不想阿斐受母後為難,所以才想著來求皇祖母幫個忙。”

太後又是一怔。

她想過幾個原因,卻沒料到燕然所為竟然是這個!

就為了不想讓阿斐受磋磨,直接越過皇後來找她。

這孩子!

真不知道誇他聰明,還是誇他心細!

都是為了阿斐好。

太後老懷安慰,笑盈盈地看向燕然:“原來如此。哀家還擔心你這孩子不喜歡阿斐!看來,是哀家想多了。”

燕然霎地麵上一熱。

老祖宗怎麽突然就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他怎麽可能不喜歡阿斐?

明明是他擔心阿斐不喜歡他才是。

太後將燕然困窘的神色看在眼裏,更是樂得直笑,她把茶碗往桌上一放:“你且告訴皇祖母,可有向阿斐表白過心意?”

表、表白心意?

燕然又是一囧,臉上似乎更熱了。

他哪裏需要表白心意?

他為阿斐做的事情,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你該不會真的還沒親口告訴過阿斐,你喜歡她吧?”

太後依舊樂嗬,“我說你這孩子啊,這年頭可不時興愛在心頭口難開了!這喜歡一個人啊,就要說出來!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才管用!”

“語言的作用,有時候強大到你遠遠想不到。”

“聽皇祖母的準沒錯,該說的話要說,該表白的時候趕緊表白!”

燕然一臉呆。

太後急了,“哎,你這孩兒,可聽見了?”

燕然點點頭:“聽見了的。”

“能做到不?”太後又追問一句。

燕然又點點頭:“能……能做到……吧?”

“那就好!”太後心滿意足,“這事兒就包在皇祖母身上,你先回去等好消息吧!”

燕然應了是,起身快步離開了慈寧宮。

直到走至慈寧宮的宮門,他才驟然停下腳步:“徐安,剛才太後可答應本宮了?”

徐公公追得一頭汗,擦了擦額角道:“恭喜殿下,太後娘娘答應了。”

“她說時間了嗎?”燕然又問。

徐公公搖頭:“好像……沒?”

燕然登時蹙了眉,回頭看了眼遠處的大殿,一咬牙道:“再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