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於斐去蘭熙宮請安。

進了大殿剛坐下,就見張氏扭著腰肢走了進來:“哎唷!於側妃今兒個怎麽來給太子妃請安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自己位置走去,睨了眼於斐:“聽說打回府後就沒來太子妃這兒問好,本宮還道是搬了明月宮,就連來蘭熙宮的路都不認得了呢!”

於斐嘴角微勾:“本宮一路陪著殿下舟車勞頓,回府後讓人來太子妃這兒告了假,說是今日才來請安。太子妃亦是允可了的,張側妃可有意見?”

張氏撇了撇嘴,悻悻然地別開了眼。

太子妃緩緩進了殿,眾嬪妾請安後,便開始拉扯後院的家長裏短。

說著說著,就又說到了中秋家宴。

“請問娘娘,”於斐看向太子妃問道,“中秋家宴上嬪妾們要比試才藝,具體是怎樣評判優劣?”

太子妃一聽,便含笑掃了一眼眾嬪妾:“這次家宴,諸位妹妹們早在半月前就開始準備,無論是歌舞,還是撫琴吟詩,多多益善。”

“至於評判優劣,”她慢悠悠道,“為了公平起見,本宮認為就由妹妹們來投票,得票最多的嬪妾,便是最優。”

她這話一出,見眾嬪妾們紛紛點頭,便笑著看向於斐:“不知於側妃覺得如何?”

於斐淺淺一笑:“回娘娘,臣妾覺得恐怕不妥。”

太子妃臉上的笑容一僵。

她不過是客套問一句於斐,哪裏是真心想聽她的意見。

卻不曾想於斐居然如此不識趣,竟然敢質疑她的決定。

“既然於側妃覺得不妥,莫非於側妃有更好的主意?”

“更好的主意倒也不是,”於斐早有準備,“臣妾隻是想著,若然由姐妹們來評選,如若娘娘您親自表演了才藝,妹妹們對您向來敬愛,定然全會投票給您。”

她笑著掃了一眼眾嬪妾,“這樣可不就反而誤了娘娘的一番好意?”

“臣妾記得昨日娘娘說了,特意將八月十五那一天給讓了出來,好讓妹妹們都有機會……”

這連番話兒下來,倒教低位嬪妃們沒忍住竊竊私語起來。

於側妃說得太有道理了!

太子妃娘娘表演才藝的話,她們敢不投票嗎?

這都投了太子妃,她們哪還有希望?

什麽?

太子妃不會紆尊降貴參加才藝表演?

不可能!

別說她們這些小嬪妾,就連太子妃那兒,殿下也甚少去。

這麽好的機會,太子妃定然也不想放過。

單從於側妃說了這話許久,太子妃都不吭聲就知道了。

太子妃也饞殿下啊!

太子妃看著吱吱喳喳的眾嬪妾,隻覺心頭又堵得慌。

沒錯。

她就是打算在中秋家宴上一展所長。

身為太子妃雖然不便又唱又跳,但她可以撫琴。

她的一手琴藝,自問不輸誰。

到時嬪妾們都投了她,她不就順其自然可以和殿下……

哪知卻被於側妃這麽隨口就揭破了她的打算!

就好氣。

張側妃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太子妃,眼睛一轉道:“既然於側妃這麽說了,咱們就都說好,不得因為敬重太子妃而選她不就行了?”

太子妃聽了這話,霎時將指甲掐進了掌心。

“姐姐,”張氏笑著看向她,“您意下如何?”

太子妃暗自磨了磨後槽牙,正欲說話,就聽於斐又道:“怕是依舊不妥。”

太子妃鬆了口氣:“於側妃此話怎講?”

“回娘娘,”於斐慢條斯理地給眾人分析,“在臣妾看來,由姐妹們進行評選本就有許多問題。”

“即便像張側妃所說,咱們都說好了不能因為敬重娘娘您就都給您投票,可大家再想想。”

“假設羅良娣跳舞跳得特別好,姐妹們投票的時候,怕不免就會想,若是都投了她,自己的機會就可能會變小了。”

“人總難免有私心,這麽一想,說不定就會去投覺得表演得沒那麽好的人。”

於斐歎口氣,“所以說,還是很難公平,大家說對不?”

大殿裏頓時就安靜了。

於側妃說的,就很有道理!

對殿下,誰能沒有個私心?

可要真到了家宴上,說不定自己精心準備的表演得不了好評,而隨便表演的人反而得了高分。

這樣一想,就覺得不行。

幸好於側妃分析得那麽透徹!

眾嬪妾齊齊看向了太子妃。

太子妃沉默一瞬:“依於側妃看,如何評分才能保證公平?”

於斐淺淺一笑:“回娘娘,依臣妾看,這評選優劣的人,非殿下莫屬。”

“由殿下來選出他認為表演得最好的嬪妾,才是最公平公正的。”

“不成!”張氏想也不想就反對了,“誰不知道於側妃最受殿下寵愛?殿下回頭一見於側妃上去表演就選了你,姐妹們可不都沒了機會!”

“若是張側妃有此擔心,”於斐笑笑,“本宮倒也還有個辦法。”

眾嬪妾專心聆聽。

“那便是咱們每個人都蒙著麵紗表演,”於斐道,“這樣一來,殿下看表演便不知具體是誰,評選起來便就公正得不能再公正了!”

眾嬪妾聽得各個眼睛發亮。

這個主意太好了!

隻有這樣,她們這些後院不起眼的小嬪妃們,才會有機會奪得第一!

張氏皺起眉頭使勁想。

於側妃說得有理,但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她會那麽好心把殿下讓給別人?

這個建議肯定有什麽後招再等著她們。

她忽地揚了聲音:“那萬一於側妃你提前告知殿下你要表演的內容,殿下不也還會知道哪個節目是你……”

“張側妃大可放心。”於斐笑盈盈地打斷了她,“本宮可以在這裏保證絕對不會提前告知殿下。”

“再說了,”她美眸微轉,“若然告知了殿下,殿下偏生不選本宮,那可不就虧了?”

語落,眾嬪妾們皆沒忍住笑了。

就是呀!

不都說男人喜新厭舊。

殿下去明月宮夜宿過了。

怎麽也該輪到她們了。

眾人齊齊看向太子妃,冀盼她趕緊定奪。

太子妃看看眾人,又看看張氏和於斐,深吸口氣道:“妹妹們對於側妃的提議,可有旁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