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
於斐坐直身，看向常嬤嬤。
就聽常嬤嬤道：“府裏發放到各個主子處的幹花全部都正常，未有像雷美人和萬美人所用的幹花那樣浸泡過夾竹桃花汁。”
“兩位小主的幹花是由其婢子去領回來的，兩人的婢子在路過園子時，不小心被給花澆水的婆子弄濕了裙裳。”
常嬤嬤繼續稟道，“有問題的幹花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婆子偷偷換了。”
於斐問道：“那花園裏的婆子供認了？”
“沒有。”常嬤嬤搖頭，“奴婢帶人查去那婆子的屋子時，她已經上吊自盡了。從她屋子裏找到了製作夾竹桃花汁的工具，以及配置好的幹花。”
又是一出無頭公案。
於斐沉默片刻，頷首道：“勞煩嬤嬤繼續如往常般警覺些，雖說咱們隻能千日防賊，但目前看來並無更好的法子。”
常嬤嬤應聲退下。
於斐輕輕地籲了口氣。
小雨眉頭緊皺：“娘娘，究竟是誰那般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對皇嗣下手？”
“誰都有可能。”
於斐覷她一眼，她既然受燕然獨寵，後宮視她為敵的嬪妃就多不勝數。
高位的一如太子妃和張氏，低位嬪妃雖說力有未逮，可生了嫉恨之心的人又何嚐少。
燕然將明月宮防衛得如同鐵桶一般，將她所可能接觸到危險的幾率壓到最低，這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而至於漏網之魚，除了保持警醒之心外，她倒也不算特別害怕。
像夾竹桃汁浸泡的幹花這種，隻稍輕輕一嗅她就能辯出味道。
想用這樣的法子傷害她根本不可能。
倒是那兩個穩婆……
她未曾經曆過生產，亦知曉生產是女子最脆弱的環節，如果穩婆真的其心有異，對她來說就是真的危險了。
999突然冒了泡：“宿主，怎麽不用真心驗證碼看看那兩個穩婆究竟是不是壞人？”
於斐還真被它給提醒了。
本來想著剩下兩次真心驗證碼的機會要好好保留著用在關鍵之處，現下看來，倒是不妨一用。
遂看向小雨道：“周婆子和胡婆子這幾日可有什麽動靜？”
小雨忙回應：“娘娘，咱們已經派人日夜盯著她們，自從來了明月宮後一直老實安分地呆在屋裏頭，白日就按著平嬤嬤的吩咐做些活計。看不出來有問題。”
“去喚她們來見本宮。”於斐想了想，吩咐下去。
不多時兩個婆子就跟在小雨身後進了屋。
“奴婢見過娘娘。”
兩人屈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
“免禮。”於斐不緊不慢地望向兩人，“本宮聽聞你們二人時常接生，想必對接生非常熟悉？”
“回娘娘，奴婢接生已有十餘年，接生過的孩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周婆子忙恭聲應道。
“那甚好。”於斐悠悠一笑，“你們挑些接生時候讓你們難忘的例子，給本宮講講。”
周婆子和胡婆子對視一眼。
還真未曾有人主動說過要聽接生的故事。
側妃娘娘此舉究竟是什麽意思？
“娘娘既然讓你們講，還不快講？”小雨在旁飛快地提醒一句。
兩人忙就低下了頭，周婆子戰戰兢兢道：“娘娘想聽，那奴婢就鬥膽給娘娘說上幾個。”
大殿裏就剩下周婆子的說話聲。
起先猶是磕磕巴巴地緊張著，後來說著說著倒是自然了。
就像是平日裏茶餘飯後給人講述八卦似的，漸漸說得眉飛色舞。
於斐沒有打斷她。
隻默默地瞅著眼前的兩人，對999道：“小九，對周婆子用真心驗證碼。”
999疑惑：“宿主，隻用在周婆子身上嗎？”
“嗯。”
下一瞬，於斐就看見了口沫橫飛的周婆子頭頂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二維碼。
好家夥。
還真的個對她起了殺心的穩婆。
於斐盯著那黑不溜秋的二維碼掃了一眼：“好了。”
周婆子突然被打斷，這才醒覺過來，忙又跪下去給於斐賠不是：“奴婢說得不好，求娘娘饒恕。”
“不妨事，本宮隻是困了。”於斐擺擺手，“小雨，帶她們下去。”
999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宿主是為了節省真心驗證碼的使用次數，所以才從兩個人裏挑出可疑的一人使用嗎？”
於斐嘴角一勾：“小九，你真是越來越長進了。”
受到表揚的999一挺小胸膛，假以時日再去考一次試，說不定它能考到七十分！
“宿主，既然這兩個穩婆有問題，為什麽還不讓人把她們抓起來？”得到鼓舞的999非常用力地以人類的思維考慮這件事。
“打草驚蛇。”
於斐淡淡應了一句，閉上眼琢磨起來。
兩個穩婆不過就是棋子。
要毀掉棋子容易，但想抓住下棋的那隻手就難了。
下棋那隻手異常聰明，直接就伸到了姨娘那裏去。
可見已然猜到她最信任的就是姨娘，找穩婆亦會從姨娘那邊找起。
“小雨，去喚常嬤嬤和平嬤嬤進來。”於斐揚聲吩咐一句。
待兩位嬤嬤進了屋，於斐直接就告訴了她們：“周婆子和胡婆子有異心，恐怕在本宮生產之前都會老實安分呆在明月宮裏，要出手也會在本宮生產之際出手。”
這話一出，兩位嬤嬤登時就白了臉色：“還請娘娘吩咐。”
“繼續盯好了她們。”於斐琢磨道，“按道理在本宮生產前，應該會有人和她們再做接洽，一旦有動靜，迅速將人抓獲並告知本宮。”
“其次，”她看向小雨，“小雨親自回一趟鎮國公府，將此事告知姨娘，讓她在暗中細細查那兩個人。”
“是，娘娘。”
小雨應聲準備退下，於斐又補充了一句：“跟姨娘說，既然兩人身世清白，不妨從平日接觸的人，亦或是近期接生過的人家悄悄查探。”
小雨一聽，忙應道：“娘娘，奴婢這就去趟鎮國公府。”
那廂鎮國公府裏，沈姨娘屏退下人，聽了小雨轉述的話後，陡然站了起來。
那兩個穩婆真的有問題。
雖說阿斐沒講如何得知，但對阿斐的話，她沒來由便深信。
“平日接觸的人和近期接生過的人家……”沈姨娘點點頭，“小雨，你回去稟報娘娘，就說姨娘省得，會盡快讓人暗中查探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