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斐無奈地笑了笑,歎口氣道:“秦王還是這般心細如發,瞞不過您的眼睛。”
亦幸好秦王心思縝密,才叫她躲過了今天的危機。
於斐坦言將乾元殿中的情況道出,把秦王驚得一身冷汗。
一想到若是剛才他早離開一步或是未曾發現於側妃的異動可能帶來的後果,就讓他悚然而栗。
“秦王不必擔心,”於斐見秦王神色微變,想著他定是憂心皇上的情況,“臣妾會盡力救治皇上的。”
秦王頷首,嘴角努力扯出一絲牽強的笑意:“辛苦於側妃了。”
“殿下他……”於斐看見秦王,忍不住就想問問和燕然相關的消息,但她知曉秦王和燕然是分開行動,不知道秦王是否清楚燕然的情況,“你們此行東海可還順利?”
秦王會意,告訴她道:“一切進展很順利。聽聞殿下到了海雲城後,瑞王突然暴斃,旗下的勢力兵敗如山倒,殿下很快就將海雲城拿下,幾乎不傷一兵一卒。”
於斐舒了口氣。
她家燕然同學果然是很厲害的。
“本王因受傷提前回京,但殿下應該過兩日亦會抵京,娘娘莫要擔心。”
秦王見於斐神色明媚,補充了一句。
於斐聞言果然笑了:“如此便好,多謝秦王告知。”
“方才之事臣妾需得早早稟明太後娘娘,先行告退。”
秦王的雙眸緊緊鎖在於斐那看似鬆快的容顏一瞬:“保重。”
慈寧宮。
於斐回去的時候,太後正在修剪蘭花。
“娘娘,不好了!於側妃娘娘一進了院子就暈倒了!”
心腹嬤嬤急急的聲音驚得太後差點手裏的剪子扔掉,她倏地握住了剪子,扭頭就問:“怎麽回事?”
嬤嬤連連搖頭,隻稟道:“回娘娘,奴婢已經讓人將於側妃抬去了側殿,業已讓人去請太醫了。”
“快,去側殿。”
不多時,太後領著一行人就去了側殿。
於斐已經由人抬著放到了床榻上,她雙目緊閉地昏睡著,讓太後心頭更是一揪。
太後走上前在床榻邊上坐下,望向緊張得縮成一團的小雨:“小雨,到底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阿斐怎麽會暈倒?”
小雨流著眼淚嗓音微顫:“回太後,奴婢亦不曉得。娘娘在回來的路上隻說了一句有些疲憊,想躺著歇會兒。奴婢便扶著娘娘盡快往慈寧宮走,哪知道剛邁進院門,娘娘忽地就倒了下去……”
太後擰緊了眉頭,心疼地握住了於斐的手:“太醫怎麽還沒到?”
心腹嬤嬤忙應了:“奴婢這就再去催催。”
這時,太後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她握住於斐的手心似乎被刮了刮。
就在太後狐疑地盯著自己的手時,手心又被刮了刮。
刹間,太後似乎就明白過來了。
她轉過身掃了眼側殿候著的宮仆道:“都退下去,人這麽多侯在這鬧得烏煙瘴氣的,讓哀家心煩!”
宮仆們忙如流水般離開了側殿,殿內瞬間就清靜下來。
小雨機靈地走到了側殿門邊站著。
太後睃了眼小雨那淚痕未幹卻不見憂心的臉,心中暗啐了一口。
剛才可是把她這老太婆都給騙了!
“阿斐,究竟是怎麽回事?”
太後吸了口氣,不再追究這些,低聲問於斐。
於斐悄悄地睜開了一隻眼:“娘娘。”
她輕聲地把在乾元殿發生的事情簡述了一遍,隨後道:“臣妾在乾元殿裏逗留時間雖然不足一刻鍾,但為免對方起疑,是以裝暈。”
太後一聽對方竟然將主意打在了於斐身上,既氣又怒,神情愈發凝重起來。
那個人,比她們想象的更加大膽!
傷了阿斐,不僅斷了皇上的救治之路,而且還會亂了太子之心——
這是對太子的報複!
“娘娘,臣妾懷疑那個人興許在您的身邊也埋有眼線。”於斐低聲又道。
太後望向她,沉沉道:“哀家省得。”
事情比想象的複雜。
事實上,就在於斐說出乾元殿的情況時,她就猜測到自己身邊定然也有內鬼。
隻是這個人是誰卻不好推斷。
對方出手比他們更快更狠。
原本以為秦王前往稟報情況的時候對方才會得知瑞王已死的消息。
現如今看來,怕是從她的慈寧宮裏,就先一步知道了這個消息。
太後暗暗地握緊了拳。
於斐對此事早有思量,遂又小聲地給太後說了想法,太後聽了,頷首應道:“阿斐放心,哀家曉得怎麽做了。”
不多時,心腹嬤嬤的聲音在殿外響起:“娘娘,太醫過來了。”
太後著急地揚聲道:“快讓進來。”
於斐立即閉上眼睛,緊皺眉頭,做出一副睡夢中極難受的模樣。
太醫匆匆而至,見狀唬了好大一跳,忙上前去給於斐診脈。
“於側妃前陣子因為有人刺殺哀家剛動過一次胎氣,”太後在太醫身旁道,“這次受召匆匆進宮,剛進哀家的慈寧宮就暈了過去,可是又動了胎氣?可是甚為嚴重?”
一直被太後宣召替於斐請平安脈的太醫一頭霧水。
這……於側妃的脈象相當穩健,絲毫看不出來有動了胎氣。
可太後娘娘玉口金言說是動了胎氣——
那就必須得是動了胎氣。
而且,太醫飛快地覷了眼太後沉重又緊張的神色——
太後說甚為嚴重,那就必須得是甚為嚴重。
太醫瞬間端起麵容,擰緊眉頭,仔仔細細又診了半晌,摸著胡須長歎口氣:“娘娘說的是。”
他抬起眼睛看向太後,“於側妃許是因為辛勞……”
辛勞兩字剛出了口,就覷見了太後眼底的讚賞之意,太醫立即通曉道,“及休息不足導致胎相不穩,比起上回的情況確實嚴重了些。”
太後愁眉苦臉道:“太醫,你可得好生開藥方,務必要保住阿斐肚子裏的孩子!”
“微臣遵命。”太醫凜然應道,他沉思片刻,“微臣先開上一個藥方,讓娘娘服用三日。”
太後應道:“可有旁的注意事項?”
太醫忙將日常注意事項挑了幾樣講了講,諸如臥床休息,不可勞累,最忌情緒起伏等等。
見太後聽得仔細,太醫又叮囑了片刻才躬身退下去開藥方。
就在太醫離去後不久,於斐終於叮嚀一聲地睜開了眼:“娘娘,這是哪裏?臣妾怎會在此?”
她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撐著身子坐起了身,“娘娘,臣妾的肚子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