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生了？
燕然瞬間僵化成了一塊石頭。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小雨和巧兒已經扶著於斐坐到了椅子上，小雨甚至捧來了溫水給於斐：“娘娘，您先喝口溫水。”
“不，不能坐著。”
燕然回過神，飛快地走到了於斐麵前扶起她，“阿斐，你剛才確定是陣痛開始了？”
於斐這會兒已經稍稍緩過勁兒，覺得肚子一點也不疼了。
她想了想，剛才那突然頻密的疼痛，似乎有可能就是陣痛。
遂點了點頭。
“那就是進入分娩的第一階段了。”燕然陡然將所有分娩的知識在腦海裏過了一遍，“這個階段對初產婦來說可能需要四到六個時辰，陣痛初時間隔時間較長，越到後麵間隔時間越短。”
“初產婦在這個階段要多走動，以便胎兒可以更快地分娩，好盡快進入第二個階段。”
“爺扶你出去走走。”
燕然堅定地扶起於斐，將她飲完的杯子放到徐公公手上，四肢僵硬地往門外走去。
徐公公接過杯子，無聲地朝著燕然的背影眨了眨眼。
他剛才好像感覺到殿下的手在……顫抖？
這個念頭剛滑過，就聽到了小雨在身後傳來嘀咕聲：“殿下這怎麽走路同手同腳的？”
徐公公默默地放下杯子，快步追了上去。
殿下這怕是緊張得不得了，他可得在旁隨時待命。
娘娘由殿下守護。
殿下……就交由他來守護！
燕然扶著於斐出了前院，掃了一眼侯在旁邊的軟轎，心領神會的徐公公立馬上前揮退了下去。
太子妃娘娘現下進入生產的第一階段，殿下都說了要多走動！
燕然滿意地睃了眼徐公公，小心翼翼對於斐道：“阿斐，爺陪你走著回明月宮。”
於斐此時沒有陣痛的感覺，神清氣爽地應承。
然而走了不多遠，忽地肚子就又是一陣痛楚傳來，她不由頓下足，緊緊地攥住了燕然的手。
“疼、疼、開始疼了嗎？”燕然緊張地回握住於斐，“使勁掐爺，這樣會好些。”
“要不先尋個地方坐下，爺讓人去把椅子送過來……”
於斐緩過勁，搖頭道：“不必。就疼了一會兒，現在又好了。”
燕然這才鬆了口氣：“徐安，速去把常嬤嬤召來。”
於斐開始陣痛的事情瞬間就傳去了明月宮。
常嬤嬤和平嬤嬤已然開始各種準備，聽聞了燕然傳召，急急地就趕了過去。
燕然見到常嬤嬤，立即進入了考官模式。
詢問常嬤嬤一應程序都是否開始準備，又是如何準備的，一條條一件件統統都念上一遍。
常嬤嬤有條不紊地將準備的事項一一背誦了一遍，這些都是剛才她和平嬤嬤一齊讓人下去做準備的各項事宜。
燕然扶著於斐慢慢前行，聽得格外細心。
待到常嬤嬤念罷，燕然才頷首道：“準備得相當周全，現下隻差一件事。”
常嬤嬤忙回應：“還請殿下示下。”
燕然看向徐安：“讓人飛馬進宮，去請太醫過來坐診。”
正打算拉住燕然說他太過著急的於斐又迎來了新一輪的陣痛，不自覺又攥緊了燕然的手。
直到陣痛過去，徐公公已然沒了蹤影。
“爺，臣妾這一胎怕是沒那麽快生，不必這麽早就去請太醫？”
燕然義正言辭：“有備無患，阿斐別擔心這些，有爺在。”
他家阿斐都開始陣痛了，怎能還不請太醫過來？
依著他原先的想法，本是打算在阿斐生產前兩天就讓太醫駐守在太子府的。
他看了看天色，若是按照穩婆的經驗，阿斐說不定會在明日淩晨生產——
這樣的話，太醫就更該早早在太子府候著才是！
燕然轉瞬又叮囑常嬤嬤各大事項，講得細而又細，驚得於斐幾乎都要忘記了新的一波陣痛。
直到常嬤嬤退下，燕然才又挽住於斐：“咱們去園子裏轉轉。”
“阿然，”於斐揪了揪燕然的袖子，“你多說說話幫我分散下注意力。”
燕然連聲應好，可張了張嘴，一時隻覺得頭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的目光落在於斐的肚子上，深吸口氣碎碎念道：“臭小子，記得要少些折騰你娘，乖乖地快快地出來，不然……”
“不然你又要打小寶的小屁股麽？”於斐想起燕然以往與肚子對話的畫麵，就覺得很好笑，“阿然，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自然是真。”燕然哼了一聲，衝著於斐的肚子眯了眯眼。
“可若是閨女呢？你就舍得？”於斐又笑。
燕然擰眉。
想了半天認真道：“若是閨女，處罰減半。”
就算是閨女，也不能太淘了。
尤其是欺負阿斐的事情，絕對不可容忍。
於斐：……
轉悠了約莫一個時辰，於斐不肯走了。
“爺，要不歇歇？”
清冷的天氣，於斐愣是走出了一身汗。
她可不像燕然，肚子裏揣著個大西瓜，走起路來可費勁了。
更別說每過一陣子就陣痛。
燕然始終保持凜然的精氣神：“咱們在椅子上小坐片刻。”
“不。”
於斐嚴肅拒絕。
若是隻在椅子上坐的話，不出一分鍾就會扶她起來繼續鼓勵她走。
她要的是坐下來安安穩穩休息至少一刻鍾以上！
“爺，臣妾和肚子裏的孩子都餓了。”於斐不肯走，隻巴巴看著燕然，“張嬤嬤不是說了，要吃飽了才有力氣生孩子。”
燕然抬頭看看天色，頷首應道：“是該用晚膳了，咱們回明月宮。”
與此同時，於斐要生了的消息傳進了宮。
太後聽了，忙急急道：“快些召太醫去太子府坐鎮！”
嬤嬤笑道：“回娘娘，太子早前已經召太醫過去了。”
“那就好，希望阿斐這一胎生得順順利利。”
坤寧宮中，皇後一聽了這個消息，倏地就站了起來：“要生了？可得生個兒子才好！”
嬤嬤在旁接了話：“娘娘放心，奴婢那日看了，太子妃的肚子尖，必定是一舉得男！”
“可千萬得是個兒子。”皇後來回踱步，“若不是個皇孫兒，本宮可不會讓她那麽輕易就坐上太子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