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然眸底陰雲密布,渾身散發著‘想死就繼續留下’的窒人氣勢。
驚得眾嬪妾摔得摔,倒得倒,神色盡是倉皇。
所幸朱良媛應對這種事有經驗,飛快地拉起身旁幾個嬪妾,又招呼著相互攙扶——
不過轉眼瞬間,側殿就走得一幹二淨。
隻剩下於斐訥訥地抓了抓頭。
這燕大魔頭,又抽的哪門子風?
燕然眯起眼,直到最後一個嬪妾離開了側殿,才緩緩將握緊的拳鬆開。
後院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
而且,很、礙、眼!
若不是因為這些人的父兄都是他旗下的得力助手,而她們又未曾犯過差錯,真該統統都送走。
留在太子府,哪怕是安分呆在後院就罷了,成天纏著他家阿斐算什麽事?
占用阿斐陪小寶的時間不說,還占用阿斐陪他的時間,簡直一個個的不知所謂!
不知所謂便罷了,學個瑜伽竟然還連獨腳前傾都站不穩,敢勞動他家阿斐親自去糾正輔助,這麽愚笨還有臉出來見人?
於斐默默地感受著燕然寫在臉上的極度不爽,以及看向後院嬪妃時眼底濃盛的殺意。
她就忽地想起了許久以前,曾有嬪妾擾了燕然清靜,被當中喂了啞藥和挑了腳筋的事。
一定是好日子過久了,讓她都忘記了燕大魔頭實際上是暴君本君。
額。
那現在……怎麽安撫下暴君的怒焰?
於斐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後便是上前揪住了燕然的袖子:“阿然,都是我不好……”
雖然覺得沒有錯,但這種情況下——
認錯就對了。
燕然望向於斐,她因為教學辛勞額角仍冒著淺淺一層汗珠,一雙眼睛澄澈中寫著緊張,頓時讓滿腔惱怒的控訴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話,“爺擔心你累著。”
於斐連忙搖頭:“不累的。阿然你將後院交給我打理,我不過是想著讓妹妹們的日子過得充實一些,那樣就不容易胡思亂想……”
燕然眼眸一凝。
阿斐說的在理。
早前後院那些女人不時瞎琢磨歪腦筋,可不就是因為閑著無事盡想些不該想的事去了。
他沉思片刻,拉著於斐回了寢殿:“這事爺會處理妥當,阿斐莫要擔心。”
於斐:???
此話何解?
然而燕然卻沒打算細說,隻哄著於斐去梳洗更衣。
於斐一身清爽出來後,小寶又被送過來了,這一忙起來,就把原本想問清楚的心思都給忘了。
夜裏,雍檀宮書房。
徐公公捧著一本冊子,正在給燕然念道:“舒心閣的何美人喜歡瑜伽、蹴鞠、騎射,方美人喜歡……”
燕然不耐地抬起手,徐公公立即醒覺地停下了嘴,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不必念人名。”
他不過是讓徐安統計後院嬪妾喜好的情況,並不想聽到這個美人那個美人姓甚名誰。
徐公公頓時領悟,飛快地反到冊子最後一頁:“喜歡瑜伽的嬪妾有九人,喜歡蹴鞠者三人,喜歡彈琴者四人,喜歡作畫者……”
待稟報完畢,徐公公又總結了一句,“後院嬪妾喜歡的項目統共有七項,分別是彈琴、作畫、瑜伽、蹴鞠、女紅、廚藝和騎射。”
燕然抬眸睃了他一眼:“那就按著先前的計劃安排下去。”
“是,殿下。”
“另外,”燕然頓了頓,“張氏還是未去明月宮請安?”
徐公公應道:“回殿下,奴才讓人去問了,張側妃說是身子不適,尚在病中,怕過了病氣給娘娘才……”
“嗤。”燕然嘴角嘲諷地扯了扯。
自從上次禁足解除後,張氏就一直以生病為由不曾去過明月宮請安。
她這是不把阿斐看在眼裏。
那便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你去落月宮傳話,若是張氏再不去明月宮請安,那便在落月宮裏拘上一年。”
徐公公忙應是退下。
隔日上午,眾嬪妾剛請安完畢,徐公公就領著三位女夫子來了明月宮。
“娘娘,”徐公公稟道,“這三位女夫子是殿下請來在府裏給嬪妾們開授課程的夫子,總共開授七門課程。”
於斐聽了徐公公報稟的課程,莫名就想起了昨日燕然成竹在胸的模樣。
難不成……
“為了讓府裏嬪妾可以更好的學習各項課程,奴才已經讓人下去統計了參加課程的名單,擬定好了每一門課程的上堂時間。”
於斐看著徐公公呈上來的課堂安排表,不由咋舌。
這可是一堂堂課排得滿滿的,想不充實都難。
“課程在何處開設?”
徐公公不慌不忙:“依照殿下吩咐,奴才已經讓人將卿玉閣打理規整成了數間課室,供上課所用。”
卿玉閣?
於斐腦海裏滑過太子府的地圖。
如果沒記錯的話,卿玉閣與明月宮正好在一條對角線上,位於太子府最邊側的地方。
“現下正是冬季,天氣寒冷,將課室設於卿玉閣是否太過偏遠了些?”
回頭嬪妾們為了上個課凍著了可就不好了。
“娘娘請放心。”徐公公早有準備,“未免後院嬪妾們受寒,殿下特許上下課期間用軟轎接送。”
於斐:……
還真是費心了。
徐公公心中暗自樂嗬,為了選定上課的地點,殿下可是專門翻開了太子府的布局圖尋了好些時間,才最後定下了最為偏僻的卿玉閣。
且殿下亦猜測到娘娘定會擔心嬪妾們上下課往返途中勞累,提前吩咐了軟轎接送之事。
這對後院低位嬪妾來說,可是不得了的殊榮。
“娘娘,其中一位女夫子身手功夫了得,專程來教蹴鞠、騎射和瑜伽。”徐公公又繼續稟道,“殿下想讓娘娘將瑜伽教於那位女夫子,再由女夫子開課。這樣便不會讓娘娘太過勞累。”
於斐:“……”
燕大魔頭把管理後院嬪妾的事情都安排妥了,她這個太子妃基本上做個甩手掌櫃就成了。
還真是貼心。
隻不過,她本意本就是讓嬪妾們平日裏有些事情可做,日子不至於太過無趣。
有了這一番安排,不僅可以上瑜伽,還可以上各色課程。
倒也是好事。
“本宮知曉了。”於斐頷首應道,“有勞徐公公費心。”
這麽下去,她就覺得她除了帶帶小寶,基本上可以躺平做一條鹹魚,啥也不用操心。
嘖,這日子過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