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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府上下一片安靜。

外麵不在有讀書聲,不在有練術法的聲音,也不在有十六的打鬧聲。

國師府空空****。

靈兒呆呆地坐在院子裏,手中捧著一杯暖茶一點點地喝著。

院子中,她與十六種的石榴樹已經結了果子。

十六卻永遠的消失。

顧魏崢將她身體內中的**驅除後沒有多問什麽。

他出去後,國師府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那些在淩雲寺的人沒能在下得了事。

國內又傳出了鍾聲。

“Duang。”

“Duang。”

“Duang。”

聲音敲了二十多下。

又是喪鍾。

靈兒手裏的茶杯裏落下一粒沙子,逐漸在茶杯中**漾開一層層的浪花。

越來越大。

外麵的爭論聲隨著皇後之色不僅沒有平息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大。

他們親眼見到皇太女趕去淩雲寺。

皇帝在她走的沒一會兒就去世。

皇太女從淩雲寺出來沒一會,皇後去世。

這不是災星是什麽?

國師府的十六個弟子全部沒有從坍塌的淩雲寺出來。

那天他們國師將皇太女從淩雲寺抱出來的。

皇太女身上裹著的床帳不少人看見。

他們越發覺得皇太女不是一般人。

顧魏崢正站在龍椅前看著下首跪著的一排人。

裝得太久了,他都要忘了自己可不是什麽好人了。

這些人應該更是吧。

梁將軍後背挺得比直,跪在太子與三皇子的身後,即使年紀不小,也依舊突出。

顧魏崢的眸子落在了他的身上,嗤笑一聲。

“外麵的輿論,是梁將軍的手筆?”

在場其他人的腦袋一縮,他們誰不知道淩雲寺的那些人為何沒回來。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對這個深不可測的人更加害怕。

此時不少人後悔,國師一個哪個勢力都不幫的人,他們跟他作對幹什麽。

他想讓女子當皇上就當好了,最起碼還有命啊。

“大人,這是跟我沒關係啊!是三皇子和太子梁將軍他們幹的,臣隻是在得知的時候被梁將軍的人威脅了,所以才沒敢和大人說,大人你就放了我吧。”

一個身穿綠色官服的官員跪在大殿中央,不停地磕著頭。

“哦?太子?你這個哥哥不是很喜歡妹妹嗎?都是裝的啊?”

顧魏崢的眸子從磕頭的男子身上挪到跪在首位的太子身上。

他咬著牙,“曆朝曆代都沒有女人做皇帝的先例,國師這樣有違祖宗條例。”

“哦?嗬嗬,你的祖宗都要叫我一聲祖宗,你跟我說你的祖宗條例?來,你跟我說說是誰立的,我把他從地下拽出來跟你對峙一下可好?”

他的唇角一直勾著,眼眸中的冷卻能將人凍僵。

他的手掌攤平向下一拍。

大殿中瞬間升起一縷縷的寒氣。

一張張隻存在畫中的臉,從地板上逐漸升了起來。

有的膽小的已經被嚇暈了過去。

“你來說說,是哪個祖宗說的?”

梁將軍即使見多識廣,看見這一幕心中也是一跳。

已經入土為安的祖宗們被拽了出來,這對他們來說這是莫大的諷刺。

他咬著牙抬頭看向顧魏崢。

“你將他們拽出來又如何,我勸國師大人最好不要太自負,現在的時間。”

他掃了眼陽光照射進來的邪影。

“現在的時間趕回去,你還能找到那妖孽的全屍。”

顧魏崢的眼睛一眯。

“你說什麽?”

“我說,現在回去,國師大人還能給那妖孽收屍,不然,怕是連屍體都要找不到了。”

梁將軍的後背依舊筆直,不卑不亢地看著上首的顧魏崢。

“啪。”

一道風掌,將梁將軍瞬間摔了出去。

年邁的老人被砸在門上,緩緩地摔在地上。

“外祖!”

顧魏崢沒有過多停留,瞬間消失在原地。

其他的大臣皆傻了眼,有的起身想要出去,卻發現這門他們如何都打不開。

這個大殿成為了他們的牢籠。

即使國師已經走了,他們誰也出不去。

顧魏崢在此睜眼時出現在國師府。

國師府內的長廊裏空空****。

他找了每一處,卻都不見那道身影。

一股濃烈的黑煙在宮門口的丹墀上緩緩升起,這一刻,好像回到了他剛來的時候。

顧魏崢下一瞬出現在丹墀上。

隻見那個女孩的臉上一片淡然,即使被綁在火堆上,依舊看不出慌張之色。

下麵的百姓在看見國師出現那一刻時,瞬間寂靜。

之前還在瘋狂地叫囂著燒死妖孽的人,腦袋瞬間從身上滾落,甚至連血都沒有出。

靈兒被綁在上麵,看見顧魏崢對他笑了笑。

緩緩閉上了眼。

她不想活了。

早就不想活了。

因為這個世上好像沒人希望她活著。

師傅嗎。

就當她欠他的一個情好了。

一場大雨,在靈兒閉上雙眼的那一刻,傾盆而下。

顧魏崢將被綁在柱子上的靈兒抱了下來。

可她已經沒有了呼吸。

百姓們隻是想活活地燒死她。

是她自己選擇的自斷心脈。

她不願意為任何人而停留。

隻因為她最在意的人已經死了。

顧魏崢的手突然劇烈的震顫。

在他親手將她腿骨剔除的時候,他也沒用這樣後悔過。

眼前的女孩在他的懷裏緊閉著眼,無論她他如何呼喚都不會再睜開那雙眼看他一眼。

顧魏崢想將她的魂魄召回,卻無論怎麽聚都聚不齊。

半月。

大禹國已經被洪水占領,整個國家變成了水下國度。

在地麵上永遠地消失。

古魏鎮看著她額頭上自己送她的綠寶石突然想起了什麽。

唇瓣笑得有些諷刺。

假如不是他想要將她送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所以呢。

這個就是他們的宿命。

到底是顧魏崢成了魔龍,還是,魔龍成了顧魏崢。

靈兒被他安葬在國師府內,顧魏崢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將它摘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套在靈兒的手上。

這一瞬,她的模樣與古棺裏的那個女人的樣子重合。

那個布下結界始終還活著的人。

原來就是他自己。

顧魏崢看著躺著的靈兒,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真是,不管何時,什麽身份。

她都不會愛他。

黃河底下。

魔龍睜開眼,看著自己手中握著的天道碎片,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身旁女人的容顏快速的衰老,她的存在好像就是讓魔龍他們穿越到過去的。

他甚至沒來得及多看一眼。

女人的屍體,隨著棺材一起腐化。

小狐狸的身體躺在魔龍的胸口,雙腿軟綿綿的耷拉在他身上。

魔龍將她往懷裏一摟,伸手扯了結界。

這樣一場輪回,讓他有些捉摸不清。

大禹國的一切,究竟是宿命,還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才導致那樣的結局、

這是無法解釋的事。

懷裏的小狐狸依舊昏睡著。

身體虛弱的她,難以承受住魂魄移走帶來的後果。

魔龍撫摸著她身上柔軟的毛發,歎了口氣。

他不會讓她記得夢裏的一切。

在夢裏的最後一刻,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隻希望,在這個現實世界裏。

她能多看自己一眼。

愛也好,狠也罷。

他這一生,總要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點什麽的。

白靈沉睡中,一道鱗片在她無意識時,被打進她空落落的腿骨之中。

似是代替了腿骨的存在。

魔龍歎了口氣,將小小的家夥裹在懷裏,出了黃河底。

白靈醒來時,兩人躺在秦家別墅的**。

她的腦袋有些暈,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唇瓣泛白。

“醒了?”

魔龍從外麵走進,將牛奶遞過來。

“你的腿骨已經被接上了,獸體時活動還不太靈敏,但化形後已經可以走路。”

白靈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接過了牛奶。

魔龍將牛奶杯接過,躺在了她的身邊,姿勢曖昧的圈住她纖細的腰肢。

白靈沒有反抗,隻是呆呆地看著窗外圓圓的月。

她在秦家呆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內,死了很多的人。

魔龍的動作越來越詭異。

他明顯是已經難以忍受現在的生活。

白靈的精神一天天地落寞下去。

直到,她在門口聽見了魔龍的談話。

那天的太陽很大。

白靈化作獸型,腿已經恢複一些,費力地跑出了秦家。

她總要為自己的族人做點什麽。

最後,魔龍死了。

白靈坐在地上看著輕而易舉就被她殺掉的魔龍,死之前還將她環在懷裏,怕她摔到地上。

這一瞬,她覺得無比的諷刺。

殺她族人,斷她腿骨,最後還要表現得一副多在意她的模樣。

魔龍的屍體最後化作了飛灰散去。

世界上他的最後一絲痕跡,也消失不見。

白靈低頭看著自己的兩條腿,苦笑一聲,回了自己從未回過的族裏。

地上的屍體還七零八落的擺在地上。

那些曾經的親人,再也不見。

白靈將所有的親人埋葬,常年跪在墳墓麵前,乞求著他們的原諒。

一本泛黃的日記本,隨風掀起。

一頁上寫著殘缺的字跡。

‘她不愛我,恨我也好。’

‘來這人間一次,總要有個記住我的人,對不起。’

靈氣複蘇,全民修行,世上再也沒有什麽妖邪能抵擋神明之力。

那人來到這個世界上,也從未留下一個名字。

唯一的名字,還是他心愛的人對他下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