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不禁濕濡一片。

睜開眼,望著天花板,有些失神。

夢裏的人從她記事起,時常出現,同一個夢,反反複複。

爺爺曾跟她說,這是未了的執念。

她從未放在心上。

夢裏的人她永遠看不清臉,不知道他們是誰。

自己就像個旁觀者,看他們的對話。

這次她看到了結局,也是自己的結局。

芝芝,靈芝。

可真是渾身都是寶。

更何況是受了天地滋養的萬年靈芝精呢。

藍白守在臥室門外,秦羽坐在沙發上,癡癡地望著他:“你叫藍白?你好,我叫秦羽,這樣我們就認識了。”

藍白沒有回頭,聲音冷淡結冰:“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清楚了嗎?”

秦羽回想剛剛的情景,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抿了抿唇,大著膽子走向藍白,“嗯,那我們現在可以交個朋友嗎?”

“我不需要朋友。”

藍白將黑色絲帶小心地遮住眼簾,回過頭,對秦羽露出不加掩飾的惡意:“我們該算算剛剛的賬了。”

秦羽被他的突然變臉嚇得倒退一步,眼前的男人之前還十分溫柔地幫她痛揍偷包賊,轉眼就變了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她有些不知所措。

“看見了,這就是我真實的模樣,我不是人類,也不是妖,超脫在六界之外,也是六界都不認可的垃圾,吃人肉,吸人血,吞精氣,無惡不作,你還想和我做朋友嗎?”藍白絲毫沒有掩飾煞氣。

秦羽卻無視了讓自己難以喘息的煞氣,伸手想要握住藍白的手,嘴角勾起笑:“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你為我打過偷包賊,是用手打的,還記得嗎?”

藍白一頓,手掌緊握冷笑一聲:“滾。”

秦羽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已經被送到公寓門外。

靈芝躺在**,將一切隔絕在外。

世界上沒什麽東西是不變的啊。

她卻依舊是靈芝,是那個蠢得厲害的靈芝。

藍白一直在門外守著,直到天色暗淡。

他笨手笨腳地在廚房做了碗麵,敲響了靈芝的房門。

“我做了碗麵,你吃一點,身體才能恢複。”

靈芝腦海裏沉寂了許久的係統突然出聲。

【宿主,劇情已偏離,劇情已偏離。】

靈芝翻了個白眼,劇情不是在男二是老鼠精的時候就如同脫韁的野馬了嗎。

【請宿主攻略男主,保持劇情主線不崩。】

88係統的聲音僵硬。

【明明劇情係統,現在要我去攻略別人,你在開什麽玩笑?】靈芝簡直不想理她,一爪子將它拍關機。

就不該開機,什麽用都沒有。

靈芝被係統一打岔,悲傷的情緒也沒剩多少了,想那麽多幹嘛、

她一個草本植物,挖個坑埋點土,來年還是一條英雄好漢,就是不知道,這個身體會長好,還是會腐爛。

藍白聽著裏麵沒有聲音,又敲了敲門。

“芝芝吃飯了。”

“嗯,我馬上出去。”

靈芝將被子一掀,腳一挨地差點趴下,她暗恨地咬了咬唇角,白澤不就是不想讓她壞了他的大計嗎,嗬。

這渾水,她還非趟不可。

“藍白,給我找個特大的花盆。”

靈芝扶著牆虛弱地對門外的人道。

靈芝迷迷糊糊地又暈了過去,下手真黑啊。

秦楚強行將秦母拉出了門。

秦母激動得老淚縱橫,時不時地想摸秦楚的臉:“大伯啊,真沒想到我們居然還有再見的一天,你快跟我回家,家裏的其他孩子還等著見你呢。”

秦楚推辭,秦家的主係死的就剩秦楓這個傻蛋一根獨苗,其他的旁係他是不太想見,這麽多年守在秦家,他看了太多那些旁係暗處的嘴臉。

麵上恭恭敬敬和藹可親,背後卻都在祈禱秦楓早死。

“旁係就算了,改天我們幾個一起吃頓飯就行了,沒想到你跟小時候沒怎麽變,膽子還是這麽大、”

秦母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他,嚇得腿軟,有些訕訕。

“都是自家人,怕什麽。”

秦楚想起來了什麽,臉頰染上一絲羞紅,聲音極輕道:“那就好,回去準備準備,明兒我帶你大娘回去看你們。”

秦母直接呆愣當場。

秦楚卻依舊自顧自的道:“好好收拾收拾,你大娘是個見過大場麵的鬼修,古代的,你們都要統一穿漢服聽到沒。”

秦楚抿抿嘴,抬頭望天思考著:“就統一穿明製的吧,我們老大是明朝的,你們可細心些,別搞錯了,行了,回去吧。”

秦母愣愣地聽著,她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一個死了幾十年的人突然活了就算了,她的心髒也勉強接受,誰讓是她小時候見過的大伯呢。

這一下又好幾個古代的鬼,她突然有些頭暈。

“誒,你別暈啊,剛誇你膽子大,這會兒膽子怎麽這麽小,放心,你看你大伯這麽帥氣,我老大比我還英俊瀟灑,我媳婦更是美若天仙,一點都不嚇人,誒,怎麽還翻白眼了呢。”秦楚將秦母一把抱住,認命地打電話給秦楓,將事情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遍。

“一定明智的,別被人忽悠了,整什麽漢元素,別墅裏插上插花,打扮得雅致點,別太俗氣。”秦楚十分不放心,秦楓的臉僵得不能再僵。

這...都什麽事啊。

秦楚等他們走後,連靈芝那都沒敢回,生怕殃及池魚。

跑到淺紫那去報信兒去了。

藍白在靈芝暈過去後一把將她接住抱起,徑直走出屋子。

下樓,將靈芝放在車後座。

將她的位置調整好,湊在她的耳邊輕聲道:“芝芝,看來要提前去我們的婚房了。”

藍白癡癡地望著她的臉,眸底的感情越發熱烈,隨著接觸,他越來越放不下。

每一次相觸,她都像給自己下了蠱。

黑色的奔馳從破舊的小區出去,與一輛越野擦肩而過。

東一街的白爺古玩店黑漆漆的大門打開,直通後院。

院子裏種著一棵大槐樹,上麵布滿了槐瘤。

藍白看著一旁安詳地在藤椅上躺著的靈芝,不禁搖頭。

坐在她身旁牽起她垂落的手,笑道:“沒想到我喜歡的還是個在土裏就能長個的小仙女。”

有些粗糙的指腹刮了下靈芝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