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宮裏的太監又來了,阮輕芷這次幹脆沒有見。第三天,當朝首輔攜宮裏的太監一起來的,阮輕芷依舊沒有見。

這一下,朝堂都炸鍋了。一邊罵阮輕芷枉顧聖恩擺架子,一邊又害怕安北不出兵北榮打進來,一幫人一上朝就掰扯就吵架。

不過外麵怎麽喧囂,阮輕芷這小院卻安靜的很。

她閑來無事就在院裏圍爐煮茶,偶爾練練功夫,最近還迷戀上了做菜。

“郡主,您能不能饒過我們,吃您做的菜比受刑還慘。”青雲捂著肚子道。

青峰看到阮輕芷從小廚房端著一盤菜出來,臉立時也苦了起來,“郡主,您要是把我們毒死了,我們就沒法保護您了。”

阮輕芷嘴角抽了抽,“我做的菜沒有毒。”

“您還不如下毒讓我們死得痛快點。”

阮輕芷眯了眯眼,“誰一開始就會做菜的,肯定是慢慢學,慢慢進步,我今天做的就不錯,色香味兒,除了色,其他都好。我剛在廚房嚐了,肯定能吃。”

霞月跟在阮輕芷後麵出來了,補了一句:“除了鹹點,稍微糊了點,真的還行。”

青雲在阮輕芷的壓迫下,隻能拿起筷子嚐一口,結果剛進嘴裏就吐出來了,“你們真的嚐過了,明明都苦了。”

霞月吐吐舌頭,“本來不鹹的,郡主嚐了說太淡,又加了一把鹽。”

“一把鹽?”青峰往後退兩步,“反正我不吃。”

阮輕芷歎了口氣,“看來做菜比練功夫難多了,我放棄。”

聽她這麽說,三個人終於鬆了口氣。

正這時候,陸長洲一身風塵仆仆的過來了,青雲青峰當即衝出去攔著他,不讓他進院。

這陸長洲沒進來,但跪到了院子外麵。

“輕芷,北榮馬上就要打進來了,你快讓安北出兵吧!”

阮輕芷端著茶杯走到院門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陸長洲,“安北是朝廷的兵,能調動的也是朝廷,這樣說豈不是在陷害我。”

“安北以各種理由搪塞出兵,我不相信不是你授意的!”

阮輕芷眯眼,“你要是這樣說的話,那我隻能認了。”

陸長洲閉了閉眼靜,而後開始磕頭,一個兩個三個,額頭結結實實的往地上磕,很快就見血了。

“我都這樣了,你就進宮吧。”

“你如何了,不過是流了兩滴血,可我卻被你圈禁了五個月了。”

“我錯了,一切都是我的錯,求你進宮吧。你若不是不進宮,皇上就要砍我的頭了。”

“你的頭跟我有什麽關係?”

陸長洲猛地抬頭看向阮輕芷,雙目赤紅,“你對我當真一絲絲感情都沒有?”

阮輕芷一下笑出了聲,“你是陸長洲,你不是陸長盛,我怎會對你有感情!”

“可我們夫妻三年……”

“閉嘴,我和你從來不是夫妻!”

陸長洲自嘲的一笑,“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隻要你跟我進宮,我願意和你解除夫妻關係。”

“不夠。”

“我,我承認自己是陸長洲。”

阮輕芷嘴角扯了一下,“我要你承認你是陸長洲,也要你承認你所犯下的所有罪行!”

“好!”

上書房,皇上精神狀態很差,剛罵走了一波大臣,此刻正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見阮輕芷進來,他抄起桌上的茶杯重重砸到了地上。

“好一個安北郡主,朕三請四請,你竟連朕的麵子都不給!”

阮輕芷上前行禮,而後垂眸淡淡道:“臣女身子不舒服,望皇上見諒。”

“朕看你好得很!”

“怎會好,皇上難道不知陸指揮使將臣女囚禁五個月的事?”

“你!”

“皇上或許真不知道,畢竟臣女又沒犯什麽錯,皇上若是知道定會為臣女主持公道的。”

皇上咬了咬牙,隻能將一腔怒火發泄到陸長洲身上,“誰給你的膽子,讓你竟敢囚禁郡主!”

“微臣不敢。”陸長洲忙跪下,“微臣認錯,求郡主原諒。”

皇上看向阮輕芷,“郡主,他認錯了,你就別提這事了。眼下北榮進犯我虎踞關,而虎踞關防守薄弱,需得安北出兵鎮守,你看。”

阮輕芷彎下腰捶捶腿,“臣女不懂這些,但臣女的腿很疼,估計是被囚禁期間不能走動而傷了腿。”

這是什麽歪理邪說!

皇上很想罵出來,可他現在太需要安北了。

“陸長盛,朕罰你三十大板,當是為郡主賠罪了。”

“皇上,陸長盛已經死了,您喊錯人了。”

皇上抿了一下嘴,“郡主,有些事不能揪著不放。”

“此事事關我的清譽,不能不弄明白。”阮輕芷道。

“臣有罪!”陸長洲這時磕了一個頭,“臣欺騙了皇上和郡主,臣其實並非胞弟陸長盛而是陸長洲,陸家長子。”

皇上臉色沉了沉,“你當真是陸長洲?”

“是,臣罪該萬死!”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欺瞞郡主,欺瞞朕!”皇上一拍桌子,“來人,將他拖出去杖打一百!”

禁衛軍進來,將陸長洲架起來。

“郡主,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快讓安北出兵吧,此事不能耽擱了。”陸長洲說完這句才被帶出去。

阮輕芷道:“皇上,非是我揪著不放,而是陸家欺人太甚。這陸長洲不但欺騙了我,還背著幾條人命,皇上也請為她們主持公道。”

“你要朕殺了他不成?”

“一切有律法。”

皇上沉了口氣,“但為大局,郡主還是要忍一忍。”

“皇上的意思是?”

“現在安北不服從朝廷指揮,朕需得派一個能信得過也能壓得住安北的人去,這個人隻能是陸長洲。”

“他?”

“朕會讓他襲安北侯的爵位,如此他就能統領安北軍了。”

嗬,這就是為她主持公道?口頭上說說?不鹹不淡的打一百板子?然後還讓他襲她父親的侯位?

阮輕芷淡淡一笑,“他不是我的夫君,他憑什麽襲我爹的侯位。再者,即便他是,他又有什麽才能,安北軍憑什麽聽他的。”

“可眼下是非常時期。”

“皇上,我安北侯府並非沒人了。”

皇上聽著這話,原是不解,再看阮輕芷,見她一臉堅定,當即明白她的意思。

“胡鬧,我大齊在開朝以來就沒有女子當官的,更何況還要領兵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