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當時阮輕芷就在旁邊,趕忙攔住了她。
“你讓我死,求求你讓我和他一起走吧。”女人哭著軟到地上。
阮輕芷歎了口氣,“你以為你死了就能和他一起麽,不,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所謂黃泉路,所以投胎轉世,不過是人的臆想罷了。既然死了也不能在一起,那你的死還有什麽價值,好好活著吧。”
旁邊的婦人也勸她:“你得想想你那瞎眼的婆婆,你要是死了,誰來照顧她?”
聽到婦人的話,女人繃不住又大哭起來。
而正在這時候,一個中年男人驚慌失措的從屋裏跑出來,“不好了,那老太太也死了!”
阮輕芷皺眉,急忙讓那兩名將士去屋裏看。
不過一會兒,他們將瞎眼老太太也抬了出來。老太太身子已經僵硬,估摸昨晚就咽氣了。
“娘,娘您怎麽也丟下我了,您……”
女子遭受不住這麽大的打擊,一下子昏厥了過去。
阮輕芷眉頭皺起,讓人趕緊去請大夫。
“哎喲,真可憐哦,一晚上兩個親人都沒了。”
阮輕芷看了看那老太太,身上沒有外傷,估摸是在得知兒子過世的消息時過於悲痛,一時承受不住咽氣了。
吩咐其他人好好照顧著女子,阮輕芷軍中還有要務,便沒有再管她。
安北送來了一批糧食,阮輕芷和虎踞關的監軍一起去清點了一下。
“這批糧食隻能先應急,朝廷那邊還沒有消息?”阮輕芷問。
陳監軍重重歎了口氣,“已經催了三趟了,朝廷一直推說正在籌備,他們能慢慢籌備,可將士們得吃飯啊,總不能餓著肚子打仗吧!”
阮輕芷也有些生氣,這是在打仗,朝廷不該舉全國之力支援麽。
“安北那邊會繼續籌集糧食,但我們得做長期打算,還是得催朝廷趕快發放糧餉。”
“嗯,不行的話,我親自進一趟京。”
“也好,趁著大戰之前去。”
從城樓下來,阮輕芷牽著馬往軍營走,經過長街的時候,她看到了大院那女子,她神色呆滯,一邊往人群裏走一邊嘴裏還念叨著什麽。
阮輕芷朝那女子走過去,近了一些便聽到了她在念叨什麽:“娘,夫君,該回家了。地裏的活兒還幹完,得趕緊幹了,不然天就冷了。”
阮輕芷皺眉,這是一將士找了過來,看女子這樣,一副頭疼不已的樣子。
“她怎麽了?”阮輕芷問。
那將士無奈道:“自她夫君和婆婆去世後,她就這樣了,跟瘋了似的。”
“可請過大夫?”
“請過了,大夫說她這時悲傷過度,一時難以接受。但她這種情況能不能好,什麽時候好,大夫沒有說。”
“大院隻剩她一個了?”
“可不是,咱們正頭疼怎麽安置她呢。您看我們一堆男人,照顧她實在不方便。”
阮輕芷默了一下,“將她交給我吧。”
一聽這話,那將士忙點頭。
那將士離開後,阮輕芷衝女子道:“你想找你夫君和婆婆是吧?”
她眼神本來是迷茫的,聽到這話,一下子就聚焦了,朝她看過來。
“那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找他們。”
女子忙點頭,“我跟你走!”
阮輕芷將她領到了軍營,讓霞月先幫她洗個澡,換身幹淨衣服。
“我夫君我婆婆……”女子急著找人。
“你先去洗個澡,等你洗好,他們就來見你了。”
“好,我洗澡。”
住在軍營裏其實很不方便,陳監軍給她準備了一個院子,但她還是喜歡和將士們住一起,一旦有什麽情況也能及時應對。
她這軍帳挺大的,一分為二,外麵商議軍務,她和霞月住裏麵。
霞月先去燒了熱水,然後一桶一桶拎過來,在倒入浴桶裏,接著讓那女子脫下衣服,她幫著她洗。等洗好以後,霞月給她拿了一身幹淨的衣服。
阮輕芷在外麵看書,見那女子匆忙跑出來,她看過去不由驚了一下。先前這女子蓬頭垢麵的,看不清模樣,原來她長得這麽好看。
“我夫君在哪兒?”她焦急的問到。
阮輕芷招手讓她坐到自己對麵,再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女子有些局促,但還是坐了過去。喝了一口茶後,便期待的看著阮輕芷。
阮輕芷看她這模樣,並不像瘋了。
“你夫君和婆婆已經死了。”
女子眼神一下就迷茫了,直直看著她。
“你再好好想想,他們是不是已經過世了。”
“不……”
“別逃避了,逃避沒有用。”
女子沉默半晌後,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哭了許久,阮輕芷靜靜陪著她。
等她情緒平複了一些後,阮輕芷道:“我知道你沒有家人了,但你得為自己活,隻要活著總能看到新的希望。”
“可我以後該怎麽辦?”
“回家吧。”
“我沒有家了。”
阮輕芷歎氣:“你可以先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給自己做好打算。哦,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彩雲。”
“這裏是軍營,最好不要亂跑,你需要什麽的話就找霞月。”
“好。”
白日裏,阮輕芷不是在練武場就是在軍帳和幾位將軍商討戰術。霞月在一旁奉茶,彩雲有時候也會進來,但看到屋裏這麽多人,她便害怕的趕緊退出去了。
這日午後,天氣有些悶熱。
阮輕芷從帳子裏出來,見彩雲正幫將士們收曬幹的衣服。
她喚了她一聲,她便趕緊跑過來了。
“郡主,您有什麽吩咐?”她一邊問一邊擦了把汗。
“後麵林子裏有條小溪,我想過去洗澡,你去嗎?”
彩雲聞言忙點頭,“我想去。”
“那就一起吧。”
二人便出了軍營,然後沿著一條小路進山了,走了好一會兒才來到那小溪。阮輕芷先脫了衣服下水,她沒有管彩雲,而是背對著她細細聽著動靜。
身後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傳來下水的聲音。
“郡主,這水好涼啊。”
阮輕芷應了聲,“適應一下就不涼了。”
彩雲小心來到她身後,但腳下一滑,栽到水裏。阮輕芷拉了她一把,將她撈起來。
“謝,謝郡主。”
阮輕芷這時還握著彩雲的手,眼睛眯了一下,“你手上怎麽這麽多老繭?”
“啊?”
“你會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