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阮輕芷突然轉了個身。

彩雲慌了一下,忙將手裏的劍藏到身後。等了一會兒,見阮輕芷沒有醒,她這才鬆了口氣。她思量了一下,轉身超外麵去了。

聽到腳步聲遠去,阮輕芷睜開了眼。

夜色裏,她跟在彩雲身後,看她摸進了宋子瓊的帳子,不多久後她偷摸出來,然後朝著軍營外去了。

阮輕芷看著彩雲遠去的背影,嘴角輕扯了一下。

宋子瓊從帳篷出來,“郡主,按您的吩咐,那張作戰圖我放到了容易找到的地方,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她照抄了一份。”

“關口那邊呢?”

“打過招呼了,今晚當瞎子。”

“好。”

這張作戰圖自然是假的,是她為北榮的細作準備的。

第二天一早,霞月拿著彩雲留下的信進來。

“她說不好意思再打擾郡主,昨夜出發回老家了。”

“她倒是想的周全。”阮輕芷搖頭笑道。

霞月點頭,“確實周全,怕咱們懷疑她,因而改變作戰計劃,可她不知道郡主您早就認定她就是細作了。”

半個月後,雙方約定出戰。

按著計劃,仍是兵分三路,但隻有一路去迎戰北榮軍,其他兩路大軍分兩路包抄,直剿平南大將軍的大本營。

因彩雲拿到的那份作戰計劃是宋子瓊兵分兩路一路去羊子山一路去固河口和李監軍的部隊匯合,所以北榮軍勢必會在這兩個地方設下埋伏,以期殲滅他們。

他們大部隊去了這兩個地方,那大本營就空了,所以阮輕芷帶兵直剿他們大本營。火燒營帳,搶走糧草和兵器,俘虜留守的將士。

等他們發現不對,回頭增援大本營的時候,阮輕芷正好分出一隊兵馬在峽穀口埋伏,利用峽穀的優勢,用亂石將兩頭堵住,然後喂他們一陣箭雨。

第二天天將黑,三路兵馬都回來了,三路收獲都頗為豐厚。

所有將士都喜不自勝,言說這場仗打的太爽了。

“現在咱們糧草有了,武器也充盈了,將士們更是士氣高漲,反觀北榮那邊,他們這一仗可謂損失慘重。他們和咱們打了這麽多年,估摸這次是敗的最徹底的一回。”宋子瓊興奮道。

阮輕芷笑,“多虧了那位彩雲姑娘,要不是她助力,咱們這一仗不會打的這麽順。”

“是,不過她應該很難向那平南大將軍交代。”

這一仗確實打的漂亮,北榮軍當天就退回了北榮境內,而且關閉城門,不敢再冒頭。

“宋將軍,你去寫個捷報,讓人快馬加鞭送去盛京吧。”

“好。”

北榮軍撤退了,阮輕芷也該帶著安北軍回安北了。

臨行前,虎踞關的百姓紛紛從家裏出來給他們送行。

“要不是安北軍,我們這些百姓早就成刀口下的亡魂了。”

“是啊,安北不但幫我們打退了敵人,還留下了一大批糧草和武器。”

“這次領安北軍的是安北郡主,同時她已承襲安北侯的爵位,現在是新任安北侯了。”

“那咱們大榮就有第一位女侯爺了。”

百姓們看著坐在高頭大馬上的阮輕芷,打從心眼裏敬服。

三日後回到安北,安北的百姓們一路相迎。

“咱們和北榮交手這麽多年,還沒取得過如此大的勝利。”魏將軍提起這一仗就興奮的止不住,“朝廷定會重重嘉賞郡主您的。”

阮輕芷搖頭,“未必。”

魏將軍不解,“這一仗鼓舞了人心,提升了將士和百姓的士氣,也讓我們大齊在北榮跟前揚眉吐氣了,皇上必定會會重賞您的。”

“等著吧,隻怕災禍要來了。”

半個月後,二皇子帶著聖旨來了,但這聖旨不是來嘉賞阮輕芷的,而是來問罪的。

“有人舉報您和北榮的平南大將軍私下交往密切,這次雖然打了勝仗,但之前與北榮幾次交手卻有一次敗了,因此朝廷懷疑你出賣軍情給北榮。”二皇子自己說著都笑了。

阮輕芷已經意料到了,因此並不意外。但魏將軍和宋將軍卻怎麽都想不到打了勝仗,迎來的不是朝廷的嘉賞而是調查。

“皇上命我來調查此事,當然皇上也說了他是絕對相信郡主的。”二皇子攤攤手道。

阮輕芷喝了一口茶,“皇上要是相信我也就不會讓二皇子來調查我了。”

“話不能真說,既然有人舉報,肯定要調查調查的。”

阮輕芷看向二皇子,眼神銳利了幾分:“朝廷急著把我拉下來,肯定在謀算什麽,請二皇子直言。”

二皇子笑了笑,在阮輕芷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郡主助我翻身,我自然不能瞞著郡主。”說到這兒,二皇子笑意收斂了一些,“朝廷打算和北榮和談。”

“和談?”

“對,簽訂互不侵犯的條約。”

“這是好事啊。”

“可北榮那邊卻要大齊每年向他們進貢三千頭羊三千頭牛以及一千名女子。”

阮輕芷聽完這些,無語的笑了。

“北榮是不是沒有搞清狀況,輸的一方是他們,我們不剝削他們就夠可以了,他們還反過來剝削我們?不是,難道朝廷同意了?”

“皇上同意。”

“他,他瘋了!”

二皇子搖頭,“他隻是不敢再打仗了。”

“為什麽?”

“因為他不信任西州、嶺南,也不信任你安北啊,他害怕外亂不止,內亂又生,朝廷根本沒精力應對。用他的話說,必須先穩定內裏,才能抱住宋家的統治。”

阮輕芷閉了閉眼,“所以朝中大臣怎麽說?”

“也有反對的,但都沒有落得好下場,不是被砍頭就是被抄家了。”

“所以皇上還真不是懷疑我,而是借著這個由頭,讓我不能反對,對吧?”

“是。”

阮輕芷呼出一口氣,“我不明白,北榮要牛羊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女子?”

“這我們也不知道。”

阮輕芷用手敲著桌子,細細盤算著。

她當然可以生氣,甚至直接帶著安北反了,可反了以後呢?大齊內亂,北榮趁機南下,最終遭殃的還是百姓。 可若同意,那她打的這次勝仗還有什麽意義?再者北榮胃口大,這一次讓他們得逞了,那下一次他們隻會獅子大開口。

“既然有人舉報我,那我就認了。”

二皇子愣了一下,“你說什麽,你認了?”

阮輕芷抬頭看向二皇子,“對,我認了,我通敵叛國,我意圖謀反,總歸你們給我安的罪名,我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