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輕芷進入廳子,還未說話,關素然從裏屋衝了出來。

“你怎麽又回來了,娘是不會見你的,你趕緊滾走吧。”“

“素然姐,是我。”

關素顏愣了一愣,忙走近幾步,看清阮輕芷的臉,不由驚了一跳。

“你,你是人是鬼?”

阮輕芷無奈的笑了笑,“我命大沒有死。”

聽到這話,關素然仗著膽子又往前走了一步,而後伸手試探性的碰了碰阮輕芷的衣服,碰到實物了,她猛地鬆了口氣,繼而換上喜色。

“老天爺保佑,郡主你沒事啊!”

阮輕芷點頭,“確實是老天爺保佑。”

畢竟從那麽高的懸崖落下,沒有死確實是個奇跡。

關素顏拉著她往裏屋走,剛進屋一茶壺就朝她砸了過來。幸虧她手疾眼快,用劍將拿茶壺擋下了。

“你個混賬,你還敢……”

“娘,您看清楚,是郡主!”關素然忙道。

關夫人此時正坐在羅漢**,不知將茶壺砸了過來,還拿起了桌上的一方硯台,打算連環出擊。聽關素然這麽一說,她再定睛一看,可不是阮輕芷。

“輕芷,你……”關夫人驚得呼吸都滯住了,“你,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你說出來,我一定幫你達成。”

阮輕芷笑著上前,見她條案上點著蠟燭,便朝那蠟燭輕吹了一口氣。蠟燭的火苗晃了晃,代表她這口氣真的在。

見此,關夫人後知後覺,“你沒死!”

“是,我來看您了。”

關夫人忙起身下了塌子,一把抱住阮輕芷。

“好孩子,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阮輕芷想起自己癱在王喜兒家那些日子,苦談不上,但確實有一陣挺絕望的。

“還好。”

關夫人打量著她,一直說瘦了,說著眼睛也紅了。

“我還想著以後下去了,沒臉見你父母呢。我該好好照顧你,可我……哎……”提到自己目前的處境,關夫人也隻能重重歎一口氣。

阮輕芷想了一下,還是坦言道:“當日就是關雲言將我從懸崖推下去的。”

“什麽,是他?”關夫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阮輕芷點頭,“是他,當時的他已經被大皇子迷惑了心智。而且不止我,還有禦史朱京及他六歲的女兒,他們也是被關雲言所害。”

聽到這話,關夫人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

即便對兒子已經非常失望了,她也不願相信他居然還做了這麽多惡事。

“這一切都是大皇子的計謀,關雲言不過是她手裏的一把刀而已。她心狠手辣,對關雲言沒有一絲真心,隻等他助她奪得天下便會立即殺了他。因為關雲言知道她女兒的身份,她不會給自己留後患的。”

“那女人太歹毒了。”關素然皺眉,“她還抓了小寶,我和娘就是因為得知這個消息才從嶺南趕來,想借著關雲言向她求個情,將小寶救出來,可……哎,我們沒想到關雲言這麽糊塗,竟聽她的話將我們給拘禁起來了。”

原來她們是為救小寶才深陷這境地的,阮輕芷自是十分愧疚,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我偷聽到大皇子利用小寶威脅霍崢,讓他三日內來到青龍城受死。我知道他一定來,而且可能現在已經在城中了。當務之急就是和他取得聯係,隻是我青龍城這麽大,我不知道去哪兒能找到他。”

說著阮輕芷看向關夫人和關素然。

關夫人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怎麽做,我們都聽你的。”

阮輕芷想了一下,而後抬頭看了看這房子,“我在暗處,他也暗處,我們接不上頭,但你們倆在明處。隻要他找到你們,那你們就能幫我倆牽上線。”

半個時辰後,這棟農宅突然著起大火。

守衛的將士自然是趕緊進院救人,雖然他們聽令關雲言,可到底是嶺南軍,不可能置靖南侯夫人不顧。

可他們進去救人,關夫人和關素然卻不肯出來。

“關雲言做了那等喪良心的事,我們做為他的親人,實在愧對霍家,這就以死賠罪!”

兩人大聲嚷著,因大火而湊來看熱鬧的百姓聽到,便將二人的話迅速傳了出去。

在房屋將要被燒塌的時候,守門的將士終於將她們二人給拉了出來。而這時關雲言也趕了回來,看到二人無事先鬆了口氣。

“娘,姐,你們這是做什麽,要逼死我嗎?”關雲言又生氣又無奈道。

關夫人用力拍了拍關雲言的心口,“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它還在麽!”

“娘,霍崢他們是反賊,我們嶺南憑什麽跟著他們一起當反賊。我這樣做才是大仁大義,他們是為一己之私。”

“呸!”關夫人呸了一口,“你做過什麽,你心裏清楚。還有那個女人,她是什麽東西,你現在看不清,早晚會看清的!”

關雲言扶了扶額頭,覺得跟她們講不清,於是讓守衛給她們另外安排住處。

“記住了,看緊她們,別讓她們再做這等傻事!”

阮輕芷站在樓上,看著關夫人和關素然被救出來,然後被帶走。她偷摸跟在後麵,知道她們住在哪裏了,這才離開。

回到住處後,阮輕芷心裏一直不踏實,坐立難安。

“郡主,您一晚上沒休息了,先躺下休息會兒吧。”霞月擔心道。

阮輕芷想到兒子中毒了還在朝夢手裏,她哪能睡得著。可她必須等,等見到霍崢,二人再一起想辦法救兒子。

這一天,她都沒能安下心來,一直到晚上。

三更過後,她來到關夫人那院,瞅見院裏無人,她才翻牆下去。來到正房,關素然知道她會來,於是聽到動靜就趕緊從裏屋出來了。

“霍崢跟你們聯係了沒有?”她著急的問。

關素然往旁邊挪了一步,這時一人打開門簾從裏麵出來了。

第一眼,阮輕芷竟沒敢認。

他頭發白了很多,人也瘦了很多,一臉滄桑,哪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霍世子。

“你……”她張張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霍崢看著她,深深看了許久,繼而笑了。

“我便知道你沒事,你是阮輕芷啊,怎麽會這麽容易就……”

他笑著笑著紅了眼,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