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輕芷以為霍崢他們的藏身地就是一普通的農家院,可等她從西牆一暗門進去,發現到了另一處很普通的院落,她才知道這處聯通前後左右,形成了迷宮一樣的格局。

連著進了三處暗門,他們才送算來到住的那處院子了。

正房外間,關夫人,關素然還有關雲言低著頭站在當間,一副任打任罵,心甘情願的樣子。

“關夫人,你打從第一眼就認出我了對吧?”阮輕芷眯眼問。

關夫人忙點頭,很佩服自己的眼力。

“你跟你娘長得太像了!不過當時我想著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再者我和素然正在逃避追殺,因此不敢冒然認你。”

巧?

阮輕芷心思一轉,也就是說在最開始她倆也是被蒙在鼓裏的,隻是因為巧,碰到了她,所以被拉進了這個局中。

“那晚大火,你救了素然,我們原是已經跑遠了,可心下總覺不安,便又跑了回去,正好見到崢兒將你從火場裏抱出來,我這才確認你就是玉顏的女兒。”

提到她娘,關夫人一下紅了眼。

“當年聽聞你爹出事,我便想去安北看望你娘,可那時嶺南這邊也出了亂子,我一時騰不開身。不想沒多久又收到了你娘病逝的消息,我……哎,我沒想到會這麽突然。當時南北都很亂,但我仍執意去安北接你,我家侯爺拗不過我,隻得親自陪我去。但當時安北戰火已起,到處都是亂子,我若跟著繼續北上,隻會給侯爺添亂,於是就退到魯州去等,隻侯爺一人去了雁北城。但,他說你不肯跟他來嶺南。”

阮輕芷早已紅了眼,起身去扶關夫人,但被她一把抱住。

“我對不住玉顏,讓你吃了這麽多苦。”

阮輕芷繃不住嗚咽了一聲,太久太久沒有人這般抱過她了。

“當年我見到了靖南侯,他說您在魯州等我,要我隨他去嶺南,但我不能丟下那些誓死追隨我父親的叔叔伯伯們。”

他們因維護他爹而被朝廷清算,一個個家破人亡。還有安北十萬將士,他們被朝廷打壓,被克扣軍餉,對朝廷已極度不滿,若處理不好,十萬大軍比反。

她隻能帶三千將士逃亡,組建了黃泉衛,轉移了朝廷對安北的打壓。當然黃泉衛和安北軍是一家,隻要有她在,便能維係住兩邊的關係。

“我懂,我懂你是為顧全大局,可你一個姑娘家,誰能護著你啊。”

阮輕芷笑著安慰關夫人,“憑我的本事,我能自己護著自己。”

後來她進京嫁給陸長盛,靖南侯府還送了大禮過來,但因為嶺南和朝廷的關係也十分微妙,所以靖南侯夫人並不能親自前來。

而估摸是為著避嫌,靖南侯夫人也沒有與她通過信。

“嶺南出過一次亂子,朝廷就不大信任我們了,我不敢跟你私下聯係,怕的就是連累你。不過我與崢兒常通信,他會與我說一些你的情況,我也就能安心了。”

關夫人跟霍崢打聽她?

阮輕芷回過頭見霍崢正喝茶,許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抬眸睨了她一眼。

“我人雖在神醫穀,但我一直派人監視著你。不過派出去的人有些蠢,每次都送來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比如說你和陸長盛去桃花園賞花了,你和陸老夫人去觀音廟求子了,你和陸家大夫人因什麽事又吵起來了等等。也因此,伯娘問我,我便順嘴回了一句。”

阮輕芷嘴角抽了一下,“既然這麽蠢,你就早該換掉!”

監視這麽細,不會連她睡覺磨牙都沒放過吧!

關素然挺著大肚子,不能站太久,阮輕芷過去扶著她坐下。

“輕芷,我……”

阮輕芷搖頭,“我知關姐姐與姨娘一樣,定不會害我。”

關素然聽到這話放下心來,她拉過阮輕芷的手拍了拍,“崢兒說盛京危險,你不能回去,所以我們才將你帶到山裏還往你藥裏下軟骨散。”

阮輕芷不會計較關夫人和關素然,但關雲言顯然沒那麽好心,還想拿她當保命符呢。

“咳咳。”關雲言幹咳一聲,“郡主本事大,呃,不用白不用。”

阮輕芷直接一拳過去,杵的關雲言後退兩步,同時悶哼一聲。

“打得好!”關夫人拍手,“這小子的腦袋就是空的,竟騙我們來春山郡,還被困到了這裏。我跟他說過多少次了,素然馬上要生了,咱們得盡快去盛京,他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說到這兒,關夫人怒不過,上去又拍了關雲言一腦門。

關雲言被聯係兩次暴擊,有些不高興了,對親娘是敢怒不敢言,對阮輕芷可就沒什麽不敢的了。

“二哥說要瞞著你,不想你牽連進來,可可能麽?黃泉衛已經被人當刀使了,而要想這把刀不亂殺人,不得你出麵?還有,本來就是自己惹出的禍自己擔著,我二哥已經被你害這麽慘了……”

“雲言!”霍崢皺眉。

關雲言抿了一下嘴,“我又沒說錯。”

阮輕芷哼了一聲,“若是黃泉衛的事,倒也輪不到你們插手。”

“嘿,你怎麽不識好人心!”

“誰是好人?他嗎?”

阮輕芷一指霍崢,“他是害死我爹的人!”

“輕芷,崢兒他……”

“伯娘,不必與她解釋,事情總有明了的一天。”霍崢淡淡道。

關夫人聞言歎了口氣,“好吧,咱先不提這些了,隻是眼下該怎麽辦,咱不能一直被困在這裏啊。”

她這話音剛落,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接著是破門的聲音。

霍崢眼眸一沉,“看來他們極了。”

當下他命眾人朝另一個院子轉移,關雲言在前帶路,關夫人扶著關素然,而阮輕芷跑了兩步,見霍崢扶著牆一步比一步艱難,隻能回去將他背了起來。

“有勞郡主了。”

阮輕芷哼了哼,“我隻知道你死了,我們其他人就危險了。”

“郡主下廚做羊肉包子,結果把廚房給燒了。”他笑了一聲道。

阮輕芷瞪眼,“你派去監視我的到底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