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年末的時候,我在成都的朋友家借住了一小段時間。

在那之前,一個月內我搬了兩次家,同一個搬家師傅覺得很奇怪,問我是不是找的房子不滿意。

其實沒有不滿意,隻能怪操蛋的生活。

然後就是沒能趕上飛重慶的飛機,真的,就差五分鍾。那天長沙的天氣糟糕得要死,我坐在輕軌裏算著時間,覺得應該能掐點趕上,但是因為跑錯航班樓還是錯過了。我跟朋友打電話抱怨,最後改簽飛成都。

落地的時候,我才想起落了東西在長沙機場,這下徹底暴走,一邊排隊等車一邊轟炸我的朋友們讓他們知道我有多慘。

跟我一起拚車的是兩個東北女生,大概是為了某些不算友好的原因來成都投靠朋友,於是狹小的空間裏,兩種方言像炮仗一樣瘋狂灌進司機師傅的耳朵裏。

唯一讓人值得慶幸的一件事,是在去朋友家的路上導航時,我意外發現北書院街離朋友家很近。

二十分鍾的路程,騎自行車的話隻要七八分鍾就能到。

於是第二天一醒來,我就去單鞘跟聶山南相遇的那條小街打了個卡。

當初做背景設定的時候,我的想象裏他們兩人會在一條年代久遠的老街裏初見,那裏有打長牌的老人,麻將聲跟叫賣聲此起彼伏,也許,還有一隻年紀很大的花貓在房頂上飛簷走壁……

過於幸運的是,我所有的想象跟現實如出一轍,非要挑出什麽不同的話,是我沒有想到這裏還會被某家時尚公司選作雜誌封麵拍攝的背景。

我給小吳倩打視頻,大概告訴她這裏有多滿足我的想象,街尾的那個老式小區,像極了南川坊的樣子。我在一家茶館坐下,跟旁邊桌的大爺聊天,就好像進入到了單鞘的世界裏,這實在讓人覺得太不可思議。

寫字的人多多少少會明白這樣的感受,你用想象寫下的每一個字,跟現實重疊的時候,都會讓人對此驚訝不已。

說回故事裏的單鞘,她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呢?

因為家庭的原因,她像是被迫又像是被命運順其自然推著走一般地在外晃**了幾年。對,晃**,她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什麽時候離開什麽時候回來,她拿得起放得下,盡管這中間需要一段時間讓她自我消化,可是她絕不是那種愛鑽牛角尖的人。

也許是經曆太少,所以我對這樣的人,十分地喜愛。

從北書院街出來,我買到了小時候最愛吃的糖果子,跟朋友去吃了小郡肝,點了最喜歡的鴨腸和毛肚,突然覺得,回家的感覺真好啊。

朋友問我,如果讓你重新選擇,當年報誌願的時候你會留在四川還是湖南?

“去湖南啊,你一定不知道,在外麵的幾年我有多幸運!”

如果有一天,我還能回到那個十字路口,我依然會堅定不移往標記著“湖南”的那個路牌走過去,因為未知的一切,都讓人如此心潮澎湃。

因為我跟單鞘一樣,知道自己該去哪裏,什麽時候離開,什麽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