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您,”劍仙受不了,認真強調,“乖徒兒,即便我不是你的師父,我也是大前輩啊,你注意說話方式。”

簡霖一愣,她跟魔尊說話說習慣了,一時間沒轉過彎。

真是個講究的老頭。

簡霖連忙跪在師父麵前道歉,“謹遵師父教導,我一時間沒注意,請師父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劍仙沒眼看,嫌棄地說,“油嘴滑舌,起來吧起來吧。”

簡霖笑嘻嘻仰起臉,直接跪坐原地,繼續剛才的話題,“師父,您還沒說呢?您為何不飛升?”

劍仙一臉嚴肅地說,“你知道嗎?千百年來,沒有人敢問我飛升的事,別人都知道這是我的傷心事,提都不敢提。”

“嗨,我跟他們不一樣,我是您的乖徒兒,我們之間關係多親近,”簡霖先吹完,然後往回收一點,“當然,您若是不想提,那我們就不提,您的心情最重要。”

劍仙長歎一聲,瞥了一眼簡霖,這收了一天的徒弟,倒是誤打誤撞,說中了他的心事。

自從那一次飛升失敗後,修仙界眾人看他的眼都變了,從之前的尊敬崇拜,變成了可憐躲閃,小心翼翼保護他,絕口不提飛升之事。

劍仙很想找個人聊聊,但一看眾人的表情,瞬間失去了傾訴的欲望。

再加上他已是仙界頂端之人,無人能給他建議指引,最後他便躲到這劍仙洞,避開眾人目光,專心修煉悟道,順便給一些有天賦的後輩一些指引。

百年過去,倒是這簡霖,初生牛犢不怕虎,敢開口問他為何不能飛升之事。

劍仙又歎了一口氣,猶豫地說,“也不是不想提,隻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簡霖一看有戲,掏出一把鬆子熱絡地說,“師父,您慢慢說,我正好修煉累了,聽您講故事正好休息一下。”

“也沒有那麽長,”劍仙擺擺手,捋著自己的胡子說,“按照黎陽神尊的說法,他說我的造化還不夠,具體來說,我懲惡揚善的事做少了,我從六歲開始拿劍,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求道,隻想做到最強,結果……”

簡霖聽明白了,這像學霸專心學習,每次都考第一,結果班主任說你不會團結同學,操行分太低,沒有辦法評三好學生。

這叫什麽事啊!

簡霖為師父打抱不平,張口說道,“什麽破規矩,憑什麽不能飛升,我看師父您很適合做劍神,您就是全天下學劍的人,都該跪拜求保佑的神。”

這話說到劍仙心坎裏,他眼含熱淚,越看自己的乖徒兒越順眼,笨點怎麽了,他樂意教她!

等到魔尊從頂端空洞飛下來,就見那對師徒變得親密很多,他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卻會心一笑,簡沐笙這個人,是很會討人喜歡的。

魔尊拿回的酒,確實是好酒,簡霖喝一口,驚為天人,“這酒跟桃娘釀的比,不相上下。”

劍仙是個老酒鬼,對此嗤之以鼻,不信簡霖的話,“這酒可是靈樹所釀,我敢說這是天下第一,無人能比。”

“那是您見識少,等有機會讓您嚐嚐桃娘釀的酒,你肯定會打臉!”簡霖喝嗨了,伸手去摸自己的桃花印,低聲說,“您這地應該挺安全,我叫桃娘出來嚐——”

話未說完,魔尊猛地一拽簡霖,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劍仙這個老迂腐老學究,若是知道他們封印妖怪,肯定會大發雷霆。

簡霖回過神來,趕忙住嘴。

那邊劍仙還在問,“桃娘是誰,我怎麽從未聽過她的名字?難道是這些年新出的釀酒高手?唉,外邊的世界,變化真大啊。”

簡霖笑著含糊過去,“對啊,所以師父您跟我們出去看看吧。”

喝完酒,休息完,簡霖再次去劍陣修行,這一次劍仙跟在她身旁,指揮她跟劍意冥衍對戰。

簡霖要去嚐試抓石劍劍柄,劍意阻攔她,兩人纏鬥在一起,打得難舍難分。

劍仙在一旁支招,“乖徒弟,你動動腦子!你第一式和第六式加起來,不就能過冥衍那一招了嗎?”

這正是劍仙那套大道至簡的劍法,最為精妙的地方,看似隻有十二招,隻要學劍之人有點悟性,肯用腦子,會幻化出無數招式,能打到無窮。

經過劍仙點撥,簡霖確實開始動腦子了,一旦開始動腦子,她發現自己刹不住車,每出一招,腦海中都會蹦出來比剛才那一招更厲害的招式。

這劍法似乎是有種魔力,推著簡霖向前走,思考,懊惱,自以為完美,接著推翻,繼續懊惱,思考,實現一個正向循環。

簡霖無時不刻都在想劍法,簡直有要成為劍癡的趨勢。

魔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對劍仙佩服到五體投地,他其實有預料到這套劍法不簡單,沒想到會這麽不簡單。

最重要的是,非常適合簡霖,她基礎不好,悟性一般,學習明月劍法非常吃力,連最基礎的招式都要學好幾遍,等到融會貫通要磨很久。

“前輩,簡沐笙遇見您,真是三生有幸。”魔尊鄭重尊敬地誇讚。

“一般一般,若不是她情況特殊,我還舍不得教她這套劍法,這可是我修煉一生,得到的最珍貴的東西,”劍仙捋了捋胡子,斜眼看向魔尊,“我想以你的資質,應該看一遍便記住了吧。”

魔尊低下頭,鄭重地說,“請前輩放心,我會什麽都不記得。”

按理說,劍仙教簡霖招式時,他應該有自知之明主動避讓,可是他敬重劍仙,好奇他的劍法,再加上劍仙沒有開口轟人,他便死皮賴臉地留下了。

劍仙沒有收他為徒,他沒有資格學習他的劍法。

“不必,我沒讓你出去,便是不介意你學,”劍仙側過臉正視他,認真地說,“隻是你要記住一點,明月劍法最適合你,你練我的招式隻當解悶,絕不可沉迷。”

魔尊一愣,又驚又喜,劍仙這話的意思,是收他做門外的徒弟了。

他鄭重地跪下來,抑製住內心狂喜,對準劍仙磕頭,沉聲說,“後輩謹遵前輩教導。”

“起來吧起來吧,一個就夠了,別多磕,我受不起。”劍仙連忙叫他起來。

魔尊抬起頭抿了一下唇,隻覺得無比欣喜滿足。

而簡霖則沒那麽好過了,又一口氣練了三天,從劍陣出來後,她拉住魔尊的手,兩人躲到角落裏,她對他撒嬌抱怨。

“我頭好疼,”簡霖抱著魔尊的腰,臉靠在他的胸口,止不住地哀嚎,“救救我,我要死了。”

“沒有,都是你的錯覺,”魔尊站在劍仙那邊,幫他一起哄騙簡霖,“你隻是練練招式,根本不難,隻是你心中思慮劍意之事,認為眼前這一切太難。”

簡霖確實練懵了,對劍法和劍意傻傻分不清楚,她猶豫地說,“啊,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