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霖跟魔尊兩人聊了很久,已經坦然接受諸神陣的事。
麵對一個死局,魔尊態度瀟灑淡定,“事已至此,哭喊哀求一切軟弱的行為沒有任何作用,麵對外敵,該躲地躲,該戰地戰。”
簡霖很佩服他的心態,又想到自己穿書地設定,心情不禁輕鬆許多。
沒什麽大不了,最差不過一死,她跟著去,轉眼間他們又會見麵。
下一世,她或許會選擇成為他地靈寵。
屋內兩人心情輕鬆,劍仙則一臉愁容,不僅是魔界地原因,他更為天下蒼生發愁。
這諸神陣要是成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人都能成神,那不等於天下大亂。
他自小修煉劍道,心懷正義,麵對這種事,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必定拚盡全力阻止此事,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都不會後悔。
劍仙做好決定之後,看向寧嘯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傳授劍道,像是交代後事,毫無保留,傾囊相授。
寧嘯內心頗為震動,他拜師僅僅幾日,沒想到師父會如此信任他。
感動之餘,更加勤奮,生怕自己令師父失望,對不起劍仙老前輩的赤誠之心。
夜幕降臨,寧嘯一人入定參悟,劍仙出來找自己的大弟子,想詢問她有何打算。
找了一圈,他聽到了簡霖的聲音,她正在與一女子含笑交談,劍仙循著聲音走過去,隻見一處奢華的偏殿,房門大敞,屋簷掛著紅燈樓,一對少女正在廊下含笑交談。
正是簡霖和……
和什麽?
劍仙仔細一瞧,差點沒暈過去。
簡霖對麵那個女子,正是一隻妖怪。
他的好徒弟,真是將離經叛道做到了極致,跟魔尊不清不楚,跟妖怪談笑風生,真是氣死他了。
“簡沐笙,”劍仙一臉不善,低聲吼道,“你給我過來!”
簡霖嚇了一跳,看出來老頭在生氣,她用眼神安撫一下桃娘,趕緊跑下階梯,來到師父身邊。
老頭質問她身邊為何會有妖,說那是惑人心智的東西,留在身邊早晚還有大禍害,讓她趕緊驅逐。
簡霖笑得心虛,小聲對師父說,“不能驅逐的,我們簽訂了契約,我在哪她在哪,離了我,她會死掉的。”
老頭要氣暈過去,簡霖嬉皮笑臉哄勸,“師父,桃娘很好的,她很會釀酒,我讓她給師父釀酒喝。”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釀酒,”劍仙拿她沒辦法,隻好說起另外一件事,“話說回來,魔界的基本情況我都了解了,不知道魔尊那小子有何打算,為師有心幫他,不知該如何下手,你有何建議?”
這回更尷尬了,她還真沒有什麽建議。
簡霖想了想,她信任師父的人品,有話直說沒問題。
如此,她便將魔尊的決定告訴劍仙,態度瀟灑,看透生死。
哪知劍仙勃然大怒,大罵一句,“懦夫!”
簡霖不樂意,為魔尊辯解,反問師父,“難道師父您有什麽好辦法嗎?如果有的話,您幫幫魔尊,徒弟感激不盡。”
“少在這油嘴滑舌,”師父惱火,一甩袖子說,“我不跟你講,我去找魔尊小子,他比你懂事。”
劍仙快步走向魔尊寢殿,簡霖皺皺鼻子,沒有追上去,走回自己的偏殿,繼續跟桃娘商量正事。
事到如今,沒什麽可顧忌的,再加上簡霖有合一劍相助,她認為自己力量已經足夠強大,所以她要了卻最後的遺憾。
去妖界救小黎。
桃娘見她回來,捂嘴輕笑,“你那師父,看起來道骨仙風,脾氣卻不大好。”
“他是老前輩,自小受正統修煉,腦子僵掉啦,”簡霖壓低聲音,為師父解釋,“他要是對你說什麽不好聽的話,你不要介意,躲他遠一點就行了。”
“瞧你說的,我懂,你放心吧。”桃娘笑著回答,並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簡霖和桃娘忙著商量回妖界的事,另一邊,劍仙和魔尊同樣在秘密交談。
劍仙這才得知,魔尊並不是全無打算,在簡霖麵前說得輕鬆,隻是不想讓她擔心。
劍仙倍感欣慰,隻覺得魔尊辦事靠譜,對他的逆徒不錯,勉強算是個有心的好男人吧。
簡霖活在魔尊編織的美夢裏,大難當前,她活得無比安心,計劃再過三五日,便出發去妖界。
魔尊對此沒意見,妖界危險,魔界更是危險,她要走是好事。
一切事情好像進展都很順利,直到一場偷襲徹底打碎簡霖的美夢。
那日深夜,簡霖如往常時間入定休息,忽覺門外火光衝天,她急忙披著衣服衝出去。
隻見天空之上,魔尊衛隊來回飛竄,忙中有序,不停地往回抬人。
魔宮正殿前的廣場上躺著許多傷患,哀嚎痛呼不絕於耳,大總管腳不沾地,來回指揮救人。
在一片混亂中,正殿大門開啟,魔尊映著火光沉默地走出來,身後跟著同樣沉默的侍衛,他們腳下綠光閃現,馬上就要奔赴戰場。
簡霖穿過混亂的人群望向他,魔尊似心有所感,回頭望向簡霖的方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麽,腳下綠光暴漲,他飛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說話。
簡霖去幫大總管的忙,她魔息不多,此時靈力又排不上用場,係統也不在,不能兌換商城用品,隻能做一些打雜的活,在那邊幹著急。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天空泛著青白,忙碌的衛隊逐漸安靜。
東方射出橘紅色的日光,簡霖無比清晰地看見了一地慘狀,她清晰地意識到仙魔大戰,正式打響了。
大總管忙了一上午,終於將所有病患安排到魔宮房舍內,午後,謝謹歸來,主持大局。
簡霖有了喘息的時間,一旦歇下來,她滿腦子都是魔尊。
懊惱自己昨晚應該跟過去,當時一時慌亂,怕給他添亂,根本沒考慮那麽多。
正發呆的時候,寧嘯連蹦帶跳跑過來,在她麵前大喘氣說,“師姐!我找了你好半天,師父叫你過去。”
簡霖回神,跟著寧嘯一路去往劍仙的房間。
房間內,劍仙正在擦拭冥衍劍,見到簡霖過來,眼皮不抬地說,“乖徒兒,為師已做好決定,準備去冥界,用畢生力量遏製活死人陣,能拖一時是一時,這次……我不帶你了,我帶寧嘯過去。”
這是極其危險的事,簡霖愣住,下意識相勸師父別去以身犯險,根本沒有意義。
話到嘴邊,繞了好幾圈,還是沒能說出口。
她知道這是劍仙最好的選擇。
仙魔大戰,讓他去跟仙門百家對戰,他做不到,不如去冥界。
這個世界,最終會隨著她的死亡消失,到底什麽是有意義的事?
他老人家開心,得償所願,便是有意義的事。
最終,簡霖沒有阻止師父,隻囑咐寧嘯好好照顧師父,目送他們離開魔宮。
送走師父後,簡霖心中茫然而空檔,謝謹從走廊急匆匆過來,看見她之後腳步一定,似乎是有話要說。
“有話直說吧,你我二人之間,還有什麽顧忌。”簡霖勉強笑笑。
“前方傳來消息,這場偷襲沒有成功,”謝謹深呼吸,緩緩地說,“但是魔尊受傷了,傷得不輕,我要去接他,阿沛姑娘……”
“我跟你一起去。”簡霖麵色發白,勉強鎮定地說。
不慌,這事她早做好心理準備了,上戰場哪有不受傷的。
去接魔尊的路上,簡霖了解到這次大戰的情況。
仙門百家謀劃多時,觀瀾宗內部混亂,搖搖欲墜,眼見大廈將塌,他們繼續一場勝利來穩定人心。
所以這次偷襲,他們集結了最頂尖的高手,準備一鼓作氣,攻破魔界防線,直搗魔宮。
事實上,若非魔尊及時發現危機,帶領魔界親衛隊拚死抵抗,仙界一定會成功。
這一段,跟原著中的情節不相符。
簡霖分析,或許是因為她,金鱗宗沒做觀瀾宗的冤大頭,仙劍出關,扯掉了觀瀾宗遮羞布。
等等等等,類似的原因,促使出現了這次猛烈的攻擊。
簡霖慌亂一陣過後,很快冷靜下來,此時腦子裏並未有多少恐懼,甚至在思考,如果重來一次,她會選擇怎樣處理這個局麵。
還會幫助觀瀾宗嗎?
還會努力拚搏,獲取進去秘境的機會,機緣巧合遇到劍仙嗎?
還會拜他為師嗎?
一路思考問題,很快他們跟魔尊的衛隊相遇。
他們找來一輛馬車,低調在路上行駛,簡霖和謝謹落地,簡單打完招呼後,他們鑽進馬車看望魔尊。
出於意料的事,魔尊神誌清醒,乍一看沒有任何問題。
然後謝謹仔細查看之後,一臉肅容,頗為擔憂,“魔尊大人,我先給您開一副藥方,此時強撐對您而言,沒有任何好處,聽我一句,先安心地睡下吧。”
“如果我睡下,還會有醒來的機會嗎?”魔尊心裏門清,知道問題關鍵所在。
謝謹沒有說話,將求助的眼神看向簡霖。
簡霖明白謝謹的意思,伸手扶住魔尊的肩膀,溫聲細語地勸道,“我相信謝謹會盡全力想辦法。”
“我同樣相信,”魔尊抬眸看她,平靜地說,“可是,我不能有絲毫的放鬆,我想你一定會懂我。”
簡霖雙眸含著淚水,她懂,她完全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