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遠一動不動,警惕地看向一群陌生人,抱緊懷中的師妹,冷靜地問,“你們都是誰?”

簡霖反應過來,現在自己身上沒穿那身神棍裝扮,溫明遠沒有認出她,自然不願意跟他們走。

“溫公子,我是那個算命的,”簡霖趕緊解釋,蹲下來對他說,“你一直沒有赴約,我特意上山來找你們,快點跟我們走吧。”

溫明遠一愣,凝眸仔細辨認,發現簡霖確實有點眼熟,“大師?真的是您嗎?看起來……”

簡霖那副清純柔弱小白花長相,跟之前神棍樣子反差太大,溫明遠還是不太敢信。

“沒時間了!”魔尊看不下去,插嘴進來,強硬地說,“我隻問你一句,走還不走?不走的話,你落在元朔手裏能有什麽好下場?”

提到元朔,溫明遠眼神一厲,抱起師妹艱難地站起來,“走,我跟你們走,多謝各位幫忙!”

簡霖心中一喜,連忙抬手從另一個方向攙扶住師姐,魔尊在最前麵開路,一行人手忙腳亂逃離赤延峰。

夜風呼嘯,又是一個難眠之夜。

林稚情況不妙,魔尊連夜為她修補金丹,法陣啟動,簡霖和溫明遠一同出來,坐在門口為他們護法。

簡霖鬆了一口氣,問起溫明遠,今天在赤延峰上到底發生了什麽,說好下山,又怎麽會被元朔困住。

“這件事很複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溫明遠委婉地說,他顯然不想說師門壞話,“大師兄留我們用飯,說是送別宴,哪想到一杯酒下去,我們被關在了練功房內,可能他身為峰主,有什麽難言之隱吧。”

簡霖聽完,心思轉了好幾圈,最終沒忍心將實話告訴他。

反正陣法破了,林稚對元朔來說,沒有那麽重要了,溫明遠沒必要知道那一切,那等徒增不甘與怨恨的事,讓她一個人承受就好。

“不論他有什麽難言之隱,溫公子你隻需要記住一件事,”簡霖不放心地囑咐,“從今天開始,你和你師妹跟觀瀾宗無關,以後不要自稱觀瀾宗徒弟,隱姓埋名好好生活,我給你們算過,你們跟觀瀾宗八字犯衝,離得越遠越好。”

簡霖是在胡說八道,一個宗門,哪有八字的說法。

不過溫明遠沒有懷疑,大師說什麽是什麽。

“在下明白,我們也不想跟觀瀾宗扯上關係,以後我們便是凡人,普普通通過完一生。”溫明遠認真保證。

聽到他這麽說,簡霖終於放下心來。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忽然隔壁房門打開,白顯靠在門邊,虛弱地對簡霖表示,自己不行了,要吃藥。

話說他們一路急行,白顯勉強跟上,等到客棧他搖搖欲墜,簡霖給他開一間房,送他去休息。

這還沒休息多半天,他又鬧著不行了。

簡霖站起來,囑咐溫明遠有事叫她,自己去照顧白顯。

關上房門,簡霖壓低聲音,沒有好氣地問,“怎麽了?這裏陽氣太重,你一個活死人受不了了?”

白顯苦笑,捂著胸口說,“阿沛姑娘,我知道你是在故意諷刺我,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嚴格論起來,其實我是一個鬼,我不能離開妖界,一旦離開了,將會受到各種影響與反噬。”

沒想到還真有這種事,簡霖驚訝地說,“那……我把你封印回去。”

“不行,”白顯斷然拒絕,歇了一口氣接著說,“看在我幫你破陣的份上,阿沛姑娘,你對我好一點吧。”

簡霖抿起嘴,有點不好意思,無論如何,今晚白顯確實是給她幫了大忙。

簡霖坐在他身邊,耐心地問,“那你要吃點什麽藥?你告訴我,我幫你去買。”

“珍貴的補藥,”白顯盯著她,意有所指地說,“那晚我走得急,身上沒有準備我日常吃的補藥,阿沛姑娘,你身上有什麽,便給我來一點吧,出去買沒什麽意義,總歸不如我自己配得合適,我隨便吃一點就好。”

白顯姿態放得低,他說要隨便吃一點,又強調要珍貴的補藥,簡霖還能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行吧,就當謝禮了,給他點好東西吧。

想到這裏,簡霖摸出乾坤袋,掏出幾瓶她積攢的,各種養氣補血的補藥,一字排在桌子上給白顯挑選。

白顯來了精神,一一打開認真挑選,並作出點評,“這是魔界的藥,魔界做丹藥,料用得足,但不夠精細,分量總是隨心而定,這一點不好不好。”

這些藥有魔尊賞她的,還有謝謹給她的,簡霖聽不得白顯說他們壞話,當即反駁道,“嫌棄不好別吃,我隻有這些,還有啊,你不要總將那個字掛在嘴邊,我們是來微服私訪的,你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白顯握著藥瓶,露出一個危險的微笑,“哦?若是我一不小心暴露了,那會怎麽樣?”

簡霖鄙視地說,“我警告你,少動歪心思,你老老實實的,我將你送回妖界不好嗎?你呀,有空好好休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哪裏來得力氣多管閑事。”

話是這麽說,隻有簡霖心裏清楚一件事,她絕對不能送白顯回妖界。

當時魔尊妖皇大戰,危急時刻,她為了保護魔尊,不得已將白顯封印帶走,結果陰差陽錯,導致小黎落入妖皇手中。

如果現在白顯回妖界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他會幫助妖皇渡劫飛升,那麽小黎將會有危險。

換句話說,隻要白顯留在她身邊,便能保證小黎的安全,所以她絕對不能送白顯回去,她也就是嘴上在瞎忽悠。

白顯最終挑好了一瓶補藥,他倒出一點清水,將藥丸放在其中化開,一口一口慢吞吞地喝下,臉上的表情漸漸放鬆,雖然臉色沒怎麽變,還是那副蒼白虛弱的樣子。

“這補藥還行,”白顯毫不客氣地說,“阿沛姑娘,麻煩你多準備一點,我每日都要用,這一點我很快就會吃光。”

簡霖拿眼一掃,那瓶補藥是魔尊給她的,自然是珍貴萬分,在白顯嘴裏,怎麽像是糖豆一樣,每日都要吃,誰吃得起啊!

“每日都要吃,”簡霖倒抽涼氣,“我上哪給你弄,強人所難,也要有個程度吧?”

“阿沛姑娘,我幫了你大忙,”白顯依然強調這一點,伸手在袖口摸索,一口氣掏出了十二個牌位,“你看,我都為你帶了出來,這一招算是釜底抽薪,那法陣沒有了力量來源,很快就會枯竭。”

十二個牌位,看過去還真是震撼,簡霖拿過林稚的牌位,被拿捏得死死的。

“行,我盡力而為。”簡霖答應她。

說完補藥的事,簡霖對這些牌位感到好奇,“大祭司,我有一事不明,陣法破了,這些牌位毀了,我們靈氣枯竭的症狀會消失嗎?”

“說不準,”白顯思考後回答,“陣破了,隻能確定元朔不能再吸食你們的靈氣,至於會不會回來,這件事沒有誰敢保證。”

簡霖眼中閃過失望,她還以為,陣法破了,她能拿回那副天資過人的身體,修煉突飛猛進呢。

“不過,也不要輕易放棄,”白顯鼓勵她,“現在開始認真修煉,總比之前好,至少不會被法陣奪走力量。”

“說起修煉這回事,為什麽林稚能修煉出金丹?”簡霖疑惑地問,“如果我推測沒錯的話,你所設的陣法,不該出現這樣的紕漏吧?”

“確實如此,如果按照我設定的陣法,不會有人修煉出金丹,”白顯輕笑一聲,高深莫測地說,“隻不過,凡事皆有意外,才是這個世界能存在的根本。”

簡霖翻了一個白眼,懶得跟白顯扯皮,站起身來告辭,去跟她師兄一起守門。

一夜過去,直到天明,魔尊才打開門,示意他們成功了。

溫明遠深深彎腰行禮道謝,激動地跑去屋內看自己的師妹,簡霖站在門口,欣慰地看了他們一眼,最終沒有進去,關上門給他們二人空間。

魔尊忙了一夜,眉宇間有些疲憊,偏頭對簡霖說,“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簡霖自然沒意見,伸手挽住魔尊的手臂,甜甜地安慰,“崇淵大人,您辛苦了,小人感激不盡,我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你有什麽要我做的直接說,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哼,你向來說得好聽,一旦要你做點什麽,比登天還難,”魔尊側眸,還在記仇,“那晚我要你給我看消息,你給我了嗎?”

“給你了,都給你了!”簡霖在他眼前比劃,“那麽一大把,我一個紙條都沒留。”

“那是你後來給我的,”魔尊據理力爭,必須要掰扯清楚,“那天晚上,你沒有給我,如果再有同樣事情,你保證你會聽從我的命令嗎?”

簡霖嬉皮笑臉,伸出掌心示意,“那你把那些紙條都還給我,你試試我給不給你嘛。”

“說起來,”魔尊忽然想起一事,“你看過那些紙條了嗎?”

“沒有,沒來得及。”簡霖老實回答。

那天晚上,魔尊盯了她一整晚,她沒抽出時間看,後來擔心師兄和師姐的事,她沒有心情看,然後直接都給了魔尊,她一個紙條都沒看。

不過她雖然沒看,但能猜到謝謹肯定說了一大堆虎狼之詞。

“那我們看看吧,”魔尊將手伸到懷裏,掏出一個紙條,“看看你們兩個,到底說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