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轉眼間已到寒冬臘月。

日子雖平淡,卻不乏味,家裏時常有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

譬如大房的張氏忽然心血**,又給和離歸家的顧萱宜物色了郎君,催促女兒去相看,最後母女吵了一架,顧萱宜直接借了好友十二歲的弟弟,十歲的表弟當擋箭牌,約他們一同遊湖,還帶上張氏,說是讓張氏幫她把把關,最後跟張氏說更喜歡十歲那個,直接讓張氏懷疑人生。

又譬如二房的陳氏因顧修宏遲遲不肯娶妻,物色了好姑娘也不願意相看,頓覺大兒子養廢了,一時心血**,嚷嚷著要跟丈夫再生個兒子,每晚折騰,沒過幾天,年近四十的二爺顧景鬆因力不從心,遭不住了,一怒之下抄起藤條追著兒子打一頓。

再如三房這邊,顧景熙和孟瑾瑤正鬧著別扭,隻因昨夜顧景熙忽然孔雀開屏似的,穿著清涼勾引孟瑾瑤,人沒勾到,被訓了一頓,自己還因著涼病倒了。

顧景熙高熱還沒退,但人還很清醒,靠在孟瑾瑤身上哼哼唧唧:“阿瑤,我難受,你疼疼我。”

孟瑾瑤不搭理他。

顧景熙又道:“阿瑤,我冷,你抱抱我。”

孟瑾瑤看著他因發高熱而泛紅的臉,冷著臉:“你昨晚不是很熱嗎?來,我幫你把衣服脫了,到外麵走兩圈。”說著,就伸手去解他的腰帶。

顧景熙吃癟,握住她的手,可憐兮兮地望著她:“阿瑤,我都病了,你還凶我,你對晚晚可不是這樣的,是不是有了兒子,就不在乎我了?”

“在乎啊,怎麽會不在乎?”孟瑾瑤皮笑肉不笑地抽回手,一把將他推開,然後端起一旁已經不燙了的藥,“來,夫君,喝藥吧,我喂你。”

顧景熙看她笑得瘮人,總感覺她有點不懷好意,藥喂到嘴邊,他張嘴喝了一口,登時皺起眉頭,一臉痛苦,下意識把身子往後挪,拒絕她再次喂到嘴邊的藥。

苦!

非常的苦!

見狀,孟瑾瑤笑意更深,語調溫柔:“夫君聽話,苦口良藥,喝了藥你的身子就好了,等你身子好了,我們出門賞梅花。”

顧景熙一臉抗拒,遲疑道:“阿瑤,大夫是不是開錯藥了?這藥有點不對勁,我以前發高熱喝的藥似乎不是這個味道的。”

“是嗎?”孟瑾瑤看了他一眼,隨後解釋說,“這藥是我特意交待大夫開的,肯定與你以前喝的不一樣,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謀殺親夫的,這藥沒毒,喝了病一樣能好,功效都是一樣的。”

顧景熙吃癟地抿著唇,他明白了,這是阿瑤特意讓大夫開的苦藥,所以比尋常的藥苦,入口就苦得人直皺眉頭,簡直難以下咽,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第二口。

他軟聲求饒:“阿瑤,我錯了,你讓大夫再開一副藥。”

孟瑾瑤收斂了笑意,不鹹不淡地問:“這藥是我特意讓大夫開的,夫君不喝,這是要糟蹋我的一片苦心?”

顧景熙:“……我真的錯了。”

“既然錯了,那就乖乖喝了。”孟瑾瑤說罷,不容拒絕地將藥再次喂到他嘴邊。

顧景熙沒轍,隻能乖乖張嘴喝了,苦得他五官都快要皺巴到一起,偏生他家小媳婦還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喂他,似乎是為了讓他好好品嚐這藥的味道,他想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奈何小媳婦不許,必須要喂他喝,他隻能苦哈哈的接受著甜蜜的折磨。

一碗藥喝完,顧景熙感覺自己快要味覺失調了,嘴巴裏除了苦還是苦,難受得緊。

孟瑾瑤把藥碗放下,然後貼心地扶著他躺下,然後給他蓋上被子,溫言軟語地哄道:“夫君乖,喝了藥就好好睡一覺,等晚上藥熬好了,我再喊你起來喝。”

顧景熙臉色僵住:“晚上還有?”

孟瑾瑤輕輕頷首,笑容溫柔:“有,就算退熱了,還要再喝藥鞏固一下,免得反複發高熱。好了,睡吧,該喝藥的時候我會喊你起來的。”

顧景熙默然:“……”

瞧著他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孟瑾瑤險些笑出聲,憋著笑端著盛著藥碗的托盤出了外間,這才忍不住笑了出聲。

小樣,這還治不了你?

誰讓這廝不愛惜身體,大冬天的來搞這一出?

這些天她對夫妻**沒多大興趣,僅僅是因為冷,誰料夫君胡思亂想,以為她對他膩了,不感興趣了,為了挽回她的心,就來點新鮮感,穿著清涼,那布料薄得很,若隱若現的,引人遐想,試圖勾引她。

當時她裹著厚厚的棉被,看到夫君如此清涼,登時嚇了一跳,哪兒還有什麽欲望,隻有擔心,怕夫君著涼,直接劈頭蓋臉數落一頓,然後用被子將人包裹住。

她還記得夫君當時哀怨地瞪著她說:“阿瑤,你可真是不解風情。”

什麽風情不風情的,她隻知道那樣會著涼,會生病的。

這不,昨晚後半夜就發起高熱了,今日要去上早朝的都起不來,而她辰時才醒來,醒來後看到他還沒醒,這才發現他病了,著急忙慌的讓人請大夫過來,又派人去幫他告假。

這時,春柳進來稟報道:“夫人,老夫人過來了。”

孟瑾瑤一聽,連忙將托盤塞到她手裏,快步出去迎接,看到婆母已到院子裏,正朝她走過來,她加快腳下步伐迎上去,溫聲道:“母親,天那麽冷,您怎麽過來了?”

顧老夫人回道:“我聽說曜靈病了,所以過來看看,他沒什麽大礙吧?”

孟瑾瑤道:“母親放心,夫君沒什麽大礙,隻是發高熱了,剛剛喝了藥睡下。”

顧老夫人眉頭一皺:“曜靈這孩子平常身體好好的,怎麽忽然間發高熱?”

孟瑾瑤哪好意思說夫君昨夜孔雀開屏,隻道:“如今天氣冷,容易著涼,一時不注意就著涼了,也怪我沒給他添衣。”

“這怎能怪你?”顧老夫人搖了搖頭,“他都一把年紀了,懂得自己照顧自己的,隻怪他自己不注意,既然他睡了,那就讓他睡吧,我們去看看晚晚,也有好幾天沒看晚晚了,怪想念的。”

孟瑾瑤應聲,與婆母一起去看晚晚,其實她也想抱晚晚去婆母那邊,讓婆母看看的,奈何天氣實在太冷,她怕抱出門孩子會著涼,所以沒敢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