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葉腐剪裁得體的黑色錦服,雲樂抿了抿唇,一言不發。
這套衣服實在是好看,流水般的剪裁大方得體,上麵點綴著金絲銀線繡成的竹紋。
腰間係著精致的護甲,垂掛下雕刻精美的吊墜,墜以流蘇裝飾,算是亮眼之處。
“我聽說你現在是六部之首,陛下賜了尚書府府邸,你為什麽不曾告訴我?”
葉腐微微斂了斂眸,輕飄飄的說道:“那你會為我感到高興麽?”
雲樂別開自己的腦袋,“師兄,路承安的人一直盯著我,你能否……”
葉腐眼睛裏閃過一絲異樣,嘴角微微彎起,“放心,從今日開始,沒有人可以跟著你,路承安那邊自有我來解決。”
雲樂點了點頭,看著意氣風發的葉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原來空缺的位置會有人去坐。
在一個幾乎固化的體係內,一個人物缺失的情況並不會延續太久,很快就會有另一個人補上這個缺漏。
葉腐看著雲樂,滿是眷戀,“再等我一段時間,我一定會壓過路承安,屆時你就什麽都不用怕了,也不必這般畏懼。”
不知為何,雲樂覺得葉腐的樣子總是帶著一種癡狂,讓人忍不住的想要離遠一些。
突然葉腐抓住了雲樂的手,眼裏帶著殷切的希望,“卿卿,你不是想做首輔夫人麽?可是比起成為首輔夫人,成為尚書夫人不是更好麽?”
雲樂微微蹙了蹙眉,她想要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但葉腐抓得實在是太緊了些,她隻好一字一句的說道:“放開。”
“卿卿,你和我才是青梅竹馬。”
“她讓你放開是沒聽見麽?”
路承安不知何時站在了葉腐的身後,他隻是靜靜的站著,卻是讓人莫名的心悸了一下。
葉腐的身子微微一頓,他心有不甘的看了一眼雲樂,這才鬆開了自己的手。
路承安朝著雲樂伸出了手,仿佛剛才冷峻的人並不是他,隻是柔聲道:“你那夜才答應我不會私自出來的,怎麽,還不長教訓?”
雲樂一愣,還是乖乖的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覺得有些悶,出來走走。”
見路承安將雲樂護在了身後,葉腐的臉色變了變,明明心裏氣得要死,但他還是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怒氣。
“首輔大人怎麽有閑心到酒樓來了,我還以為首輔大人近日應該忙得不可開交才是。”
路承安麵色如常,並未抬頭去看葉腐,隻是攥著雲樂的手,說得淡然,“縱然公事繁忙,也不能冷落了我家夫人才是。”
他滿臉溫柔繾綣的摸了摸雲樂的腦袋,一字一句的說道:“卿卿,我們該回去了,你不應該貪杯的。”
他似乎隻是在提醒雲樂不要喝那麽多的酒,又似乎是在提醒雲樂其他的事兒。
雖是滿臉的笑意,但雲樂卻莫名的覺得路承安的臉色難看至極,她點了點頭,小聲應答,“下次,不會了。”
路承安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並當著葉腐的麵摟緊了雲樂的腰肢,像是在彰顯自己的主權。
這樣的手段拙劣又幼稚,但是路承安卻樂此不疲。
他看著葉腐,“倒是葉大人,新官上任,怎麽也有時間跑到這酒樓來與我家夫人敘舊?”
敘舊二字用得巧妙,葉腐與雲樂本就是師兄妹,若是今日的事兒傳出去到也沒有什麽關係,不過是平常敘舊罷了。
葉腐很快便是收斂了眼底的異樣,淡淡的回道:“郡主近日苦悶,我便是來陪陪。”
“既是如此,那麽我還得感謝葉大人費心了,不過我家夫人近日的確無聊了些,倒是我的疏忽了。”
他似笑非笑的瞧著雲樂,低低的說道:“夫人,我們該回去了。”
雲樂抬眸看了一眼葉腐,便是隨著路承安走了出去。
而花千樹就趴在扶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他手中還拿著喝了一半的清酒,雙眼微眯。
果然啊,這種事情還是要看路承安的,能將葉腐氣的夠嗆,倒也不枉費自己送了一遭信。
聽著屋內傳來砸東西的聲音,花千樹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明顯了起來,他招手換來小二。
“砸壞了多少東西讓他賠,堂堂的尚書大人不會賴賬才是。”
明明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心性卻是差了那麽多,也不知這顧安之是怎麽養的孩子。
路承安回府的路上一言不發,卻還是會放慢步子等著雲樂,可一前一後的走著始終覺得變扭。
他停下步子便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倒是沒有轉身,“還不快過來?”
雲樂抿了抿唇,牽住了路承安的手,小聲的說道:“我沒有想到葉腐也會在這裏,我與他相遇實屬偶然。”
路承安還是不說話,隻是沉悶著,雲樂幹脆也不再說,任由路承安拉著拽著。
直到回了路府,路承安便是將雲樂拽進了屋子,他將雲樂逼至角落,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若是今日我不出現,葉腐當真對你做些什麽,怎麽辦?!”
看得出來,路承安真的很生氣,那眸子滿是醞釀的怒意。
雲樂脫口而出就想說葉腐不是那種人,但是這話連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葉腐不再是自己那個溫潤爾雅的師兄了。
轉念一想,自己好歹也是顧安之最看重的弟子,就算重病受了傷,將葉腐打傷應該還是做得到的。
她抬起眸子看著路承安,突然伸手捧住那張臉,一字一句的說道:“因為你說過的,每次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都會及時出現,不是麽?”
她璀璨的一笑,隨即便是在路承安的喉結處落下一個癢癢的吻,“你沒有騙我。”
路承安所有的怒氣頓時消散,反倒是耳垂染上了一絲可疑的紅暈,他的喉結微微滾動,“雲樂,你慣是會哄騙人的。”
雲樂摟住路承安的脖頸,身子無力般的靠在了牆麵上,懶洋洋的看著他,“才不是,這並非是什麽哄騙,不過是對首輔大人的信任罷了。”
見路承安不說話,隻是直直的盯著自己,那眼裏的貪婪絲毫不加掩飾。
雲樂便是靠在了路承安的懷中,悠悠的說道:“我好困,首輔大人,讓我休息一會兒可好?”
路承安的聲音喑啞,半晌才將雲樂攔腰抱了起來,步向軟榻,他小心翼翼的將雲樂放下,蓋好了錦被。
看著路承安的臉色有異樣,雲樂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她明知故問道:“首輔大人這是怎麽了?不如讓我給你把把脈?”
說著便是要去拉路承安的手,路承安卻是立即縮回了自己的手,他微微蹙眉,“你身子不好,我不碰你,不要得寸進尺。”
說完便是有些慌亂的逃了出去,步履慌張,引得雲樂一陣發笑。
這棲香閣真是不錯,雲樂覺得自己開始有點喜歡上這裏了。
她裹了被子背過身去安心的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