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樂離開皇宮之後,心裏卻還在思量著剛才的事情,是巧合麽?

很快,星紀和析木便是回來了,雲樂微微仰頭,“查的怎麽樣了?”

星紀這才說道:“查清楚了,今日闖入的賊人乃是原花家附屬旁支殘餘部將。”

花家本是效忠沈酒卿的,現在沈酒卿不在長安,眾多親信也隨他離去,駐守長安的花家在沈隋的引導下便是成為了眾矢之的。

他們前來複仇倒也是正常的,隻是為什麽會找到自己?

她撐著自己的臉,看著星紀,“那人死前可有說些什麽?”

星紀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來得及說便是斷氣了。”

雲樂又想起了陸沉,這倒是很有意思。

很快沈隋所謂的那道旨意便是傳了過來,不過是一道口諭,他要路承安的那道保命聖旨。

可是這道傳說中的保命聖旨怕是除了路承安沒有人見過吧,也許對於沈隋來說自己也就隻有這點價值了。

是不是等自己拿到那道保命聖旨之後,沈隋就會對自己動手,像是對待池少弦一般。

傍晚的天邊燃起了火一般的雲朵,緊緊的挨在一起,落日齊山,整個長安城都籠罩在一團紅暈之中,莫名的柔和。

慎兒擺弄著桌麵上的幾味藥材,很是專注,雲樂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左大人可還喜歡這幾天的新釀?”

“自是喜歡得緊,聽聞我替郡主送酒去,他還是親自出來接的。”

“喝了那麽久,他就沒有請太醫瞧瞧麽?”

慎兒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頓,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似乎的確是看見了宮中太醫打扮的人,但是這又有什麽好擔心的呢,就讓那些個禦醫檢測怕也是查不出什麽來的。”

雲樂笑了笑,自己放的可是一味藥材,若是驗毒自是查不出什麽的。

“小心為上,這酒十五天為一期,這一期就先不送了,免得旁人以為我們上趕著巴結大理寺,落了口舌。”

“慎兒明白。”

用過了晚膳,雲樂幹脆朝著路府就是去了,身後隻跟了個析木。

路府倒是靜謐,門前隻有兩座威武霸氣的鎮宅石獅,在寬闊的街道上很是顯眼。

尤其鍍金的牌匾上用蒼勁的筆鋒寫著路府二字,金燦燦的,像是被晚霞鍍上了一層的光輝。

還沒有等析木上前,緊閉的府門便是被打開,走出來的是一張陌生麵孔。

女子身姿窈窕,卻是穿著黑色短袍,掛著佩劍,倒是英姿颯爽。

她隻是看了一眼析木,便是直接朝著雲樂彎腰行禮,“郡主,大人已經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

雲樂微微頷首,便是跟了進去。

這人收拾得很幹練,整個人像是流暢的線條,隻是全身都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說不上難聞,卻總是讓人感覺陰森森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雲樂的視線,女子倒是自己開了口,“屬下竹素,郡主應該是沒有見過的。”

竹素,看來也是十四修羅鬼煞的一分子,雲樂不由得生出了幾分的興趣來。

剛到了內院門口,竹素便是停下了步子,“郡主,大人內院屬下不能進入,還請郡主自行進去。”

原本雲樂還想問一個為什麽的,但是沒有等到雲樂問出口,竹素便是抬眸看著雲樂,麵色平靜。

“大人不喜女人進入內院,當然,郡主另當別論。”

雲樂笑了笑,不再多言,隻是回眸看了一眼身後的析木,“你就在此處等著吧。”

析木點了點頭,“是。”

路承安的內院果真安靜,連一個灑掃的丫鬟也不曾有,雲樂也說不準路承安在哪兒,便是憑著直覺去了他的書房。

推開書房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是幾排高大的書架,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

靠窗的兩側位置還擺放著兩盆高大的文竹,鬱鬱蔥蔥,很是亮眼。

雲樂踏了進去,便是看見了路承安。

往上兩節台階安放著一座實木的案牘,長長的宣紙散開到處都是,上麵都是同一副山水畫。

高山流水,姿態各異,倒是頗為傳神。

看著攤開的畫卷,雲樂有些無處下腳,她立在原地,軟軟的喚了一聲,“首輔大人?”

此時的路承安正以頭朝下的姿勢斜躺在地麵上,山水畫蓋在他的身上,像是被他隨意扯過來的被子。

聽見了雲樂的聲響,路承安微微皺眉,這才懶洋洋的睜開了眸子。

他身上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白色錦服,似乎輕輕一扯就會掉落,頭發也不紮不束的散在腦後,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白色的錦服上沾染上了不少的墨漬,他陷入黑與白的世界,似乎和那一堆山水畫卷融為了一體。

他伸出了滿是墨跡的手,“卿卿,拉我一把。”

雲樂看了一眼腳下的畫卷,並未遲疑,還是踏了上去。

她想要將路承安拽起來,原本以為路承安不過是借個力,誰成想他並沒有用力的意思。

雲樂的力氣並不能將路承安拽起來,反倒是一個踉蹌跌倒在地,她趴在路承安半裸的胸膛處,一雙手忍不住狠狠的抓了一把。

路承安輕笑出聲,他幹脆摟住雲樂的腰肢,“卿卿啊卿卿,你怎麽想起來找我了?”

靠近了一些雲樂才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香味,雲樂順勢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我若是不來,還不知道首輔大人會有這樣一副模樣呢。”

路承安另一隻手撐起臉來看著趴在懷中的雲樂,語氣有些低沉,“我的模樣可有看仔細了?”

雲樂的手指輕輕的撫上路承安的薄唇,再到鼻梁,似乎是想要勾勒出他麵孔的線條來。

“首輔大人的樣子怎麽都看不清楚呢,這張臉真真假假,還真是讓人著迷。”

路承安微微仰著頭,喉結微滾,“聽說你給左然去送了你親手釀的桃花釀?”

雲樂點了點頭,學著路承安以往的模樣把玩著他的發絲,纏繞在指尖的墨發璿成了圈。

“怎麽,首輔大人吃醋了?”

兩人的距離頗近,雲樂的眼眸微轉,輕輕在路承安的薄唇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來。

可是似乎並不滿足,她笑著再次落下柔唇,像是蜻蜓點水一般的調戲。

路承安摟著雲樂腰肢的手微微加大了些力度,正欲加深這個吻,耳邊卻是突然傳來一聲貓叫來。

隻見一隻白白胖胖的貓慢悠悠的走了過來,長長的尾巴毛茸茸的豎起,脖子上的鈴鐺一步一響,清脆動聽。

雲樂仰起頭來看著眼前這隻白毛,“阿言?”

阿言似乎也認出了雲樂,叫得更歡快了,雲樂也不管路承安,拿開他的手便是迎了上去。

她歡歡喜喜的把阿言抱在懷中,滿臉欣喜,“阿言怎麽會在你這兒?!”

路承安一臉失望不悅的看了一眼阿言,嘖了一聲便是坐了起來,他不緊不慢的整理著自己的衣物。

“嗯,自己跑來的,看著討喜便是養著了。”

看他說得隨意,雲樂卻是一笑,似是不信,“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