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禦醫便歎息一口,麵露難色的從寢殿裏走了出來。

等候在外麵的大臣連忙圍了過去,詢問情況。

禦醫搖了搖頭,又緩緩歎了口氣,“皇上的病情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糟糕,此次病情比上次來得更急,更加嚴重,雖然已經清醒,但毛病卻並不容易根除,先按我開的方子吃著,具體情況還需觀察。”

說完,禦醫又搖著頭離開了,大臣們也無從下手,隻能四散著離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法子。

很快,皇帝再次病倒的事便傳得滿城風雨,鬧的是人心惶惶。

畢竟皇帝可是真龍天子,象征著一方和平,現在連皇帝都病倒了,大家怎麽可能還沉得住氣。

一時間,紛說四起,討論著皇帝病倒的原因。

雖然大家眾說紛紜,但在有心之人的引導之下,口風漸漸變得統一。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因為衝撞了國師,引得上蒼不滿,故意降下這種懲罰。”

“這個說法我也聽說了,我感覺也像是真的,你想想,國師沒被頂撞之前,咱們大梁國一直是風調雨順,自從出事之後,宮裏麵那位就不斷生病......”婦人壓低了聲音,小聲討論著。

“若是真的,那永安王爺和他新娶的那位王妃可就真的是作了孽了。”

另外一邊,國師聽著聽著探子打聽來的消息,臉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近兩日的消息都是他主動讓屬下放出去的。

早在知曉皇上病倒的那一刻起,他的腦海裏便浮現出一個計劃——將近兩次的病情說成是上蒼降罰,再將這個鍋甩到。沈驚雲顧月白兩人身上。

百姓大多迷信,隻要稍微加以引導就會出現不錯的效果。

很顯然,他的猜測是對的,不過是用了一天的時間,就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國師扭頭看向一旁的女配以及以及郡主,手裏的折扇來回的慢悠悠搖晃,下頜上抬,眉毛上挑,得意之色溢於言表。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這招一定管用,那些賤民都迷信的狠,一個兩個又都是牆頭草的性格,隻要說的人多了,他們不管是真是假最後都會相信。”

郡主也是喜上眉梢,聲音中也多了幾分讚賞,“沒先到你的計劃竟然真的這麽管用,之前我還擔心會不會被人戳破。”

“您盡管放寬心。”國師很是自信,“後續的事我已經全部打點好了,這一次定能讓那兩人好看!”

承恩郡主和女配心底雖尚有顧慮,可是看著國師這般有底氣的模樣,心底的擔憂也漸漸減少。

郡主笑著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府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比起幾個人的悠然自得,洋洋得意,紅燕那邊卻是急的不行,連忙從街上跑回王府,連半秒都不敢耽擱。

“主子,出事了,出事了!現在那些百姓都相信了國師的讒言,一個個都認為是你和王爺的過錯,才導致了現在的局麵,現在都吵著鬧著說是要讓王爺王妃付出代價。”

因為跑得太急,紅燕說話時還有些微微喘氣。

顧月白沒有發表意見,抬手倒了杯茶水,指尖抵住盞托,將茶水送至紅燕麵前。

“先喝口水。”

紅燕也是渴的極了,端起茶杯三兩口喝了個幹淨,半是擔憂半是焦急的催促道:“現在都什麽時候了,您還這樣不緊不慢的,我們該怎麽辦啊?”

顧月白輕笑了一聲,神情放鬆,身子微微側歪,用手臂支著額頭,另一隻手隨意的搭在腿上,顯然是沒有將此次的事放在心底。

“你先別慌,不過是群跳梁小醜罷了,不足以多費心思。”

“可是......”紅燕似是有些猶豫的還想說些什麽,可是看著顧月白沉穩放鬆的樣子,心中忽然也就有了底氣。

好像王妃真的沒有將這次的事情看成什麽問題。

紅燕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慌張的心情也漸漸穩定下來,甚至還露出了放鬆的微笑。

剛剛回來的沈驚雲剛好目睹屋內發生的一切,原本還有幾分擔憂的情緒也消散的一幹二淨。

不愧是他的小王妃,遇事沉著冷靜,看來自己以後都不用擔心了。

一邊想著,一邊調整著自己的神情姿態,原本淩厲的圓睜,平白的多了幾分稚氣。

“姐姐,沈驚雲好委屈。”

說著,他一路小跑,直接將自己埋進剛剛站起身子的顧月白懷裏,額頭不斷的在顧月白肩膀上來回蹭著。

看著明明比自己高上半個頭,卻還在自己肩膀上不斷撒嬌的沈驚雲,顧月白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思維莫名發散。

他真的好像自己以前家附近的寵物店裏的大狗狗,還是那種受了委屈就會跑到主人身邊,來回蹭著求安慰的那種。

等了一會兒也不見顧月白搭理自己,沈驚雲眸光一暗,轉而又更加委屈的語氣說道:“姐姐怎麽不理我?”

顧月白這才回過神來,下意識用手拍了拍沈驚雲的頭。

拍完之後才察覺出不對,又連忙訕訕地將手收了回去,目光移到空處,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沒有啊,剛剛隻是在想別的事。”

至於自己剛剛到底在想些什麽,顧月白自然不會說出口。

看著對自己有所隱瞞的小王妃,沈驚雲心中暗有所思。

看來他的小王妃也藏著不少秘密。

沈驚雲沒有繼續追問,將疑問以及猜測壓在心底,繼續用著一種可憐兮兮的語氣,向顧月白講述著自己所受的委屈。

“姐姐我好委屈啊。”他用手拽住顧月白袖袍的一角,輕輕晃了晃,嘴巴微微撅起,黑白分明的雙眸寫滿了控訴與委屈。

“我今天上朝時,國師站在殿外指責了我好久,是我沒有孝心,故意頂撞了他,這才導致父皇遭到上天懲罰,一臥不起。

可是,可是我那麽喜歡父皇,又怎麽可能故意害父皇呢?我本就因為父皇病倒的事感到很難過了,他還這樣指責我,明明就不是我的錯。”

說著,沈驚雲的嗓音中漸漸多出一絲哭腔,眼眸中更是浮上了一層水霧,看起來好不可憐。

原本近日覺得沈驚雲行為奇怪的顧月白,此時的疑惑卻全都融化在了心間一汪柔軟春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