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雲的馬背後方還坐著一個女子,不是旁人,正是他在百毒穀中救下的女子。這女子之前說隻要沈驚雲按照自己所說的方法去做,她便能助他逃離百毒穀前往江南。

如今看來……

沈驚雲知道自己沒有信錯人,自然也願意將這名為瑟瑟的女子從百毒穀中救出來,也可以日後為她安排一個合適的新身份和新生活。

“殿下,奴家覺得,咱們還是暫時不要聲張您已經來到江南的事情為妙。至於王妃娘娘,您大可以在暗中關注她。”

“聽說江南多年水患一直沒能根除,奴家覺得隻怕是跟此處的貪官汙吏有著莫大關聯。這樣一來,您現在在暗處,他們卻在明處,想要揪出其中貓膩,豈不是更容易些?”

“……”

沈驚雲聽到瑟瑟所言,隻覺得其中並非沒有道理,麵色也因此而沉了下來。

他思忖片刻,因道:“你所言不錯,但是……本王前來江南最大的目的就是幫我的小王妃解決當下難處。若是現在來到江南,卻不及時和她相見,未免舍本逐末!”

“殿下!”

瑟瑟搖頭:“王妃一定能理解您的想法,而且您二人心有靈犀,想必這不會是什麽大問題。反倒是您先在暗中走訪調查一番,到時候再將自己搜集到的證據拿給王妃娘娘,豈不更好?”

對方所言有力,沈驚雲倒也沒再反駁。

他隻是翻身下馬,頷首:“這件事情本王自會考慮清楚,你隨我在路上奔波十日,也累了。我去給你安排一處住所,記住,從現在開始喚我‘少爺’就好。”

既然是要微服私訪,暗中調查,沈驚雲的王爺身份自然就不能輕易暴露。

瑟瑟也一臉了然的樣子,二人就此入住客棧天字房——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顧月白收緊了手掌心,她發現掌心的印記似乎在隨著時間的流逝,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淺淡。

但這段時間裏她一直都對僅剩的印記百般珍惜,沒有聯係過沈驚雲。自己沒有使用,印記為什麽會憑空消失呢?

總覺得似乎是有另外一種力量,正在逐漸蠶食和試圖取代“天師令”。

“娘娘?”

紅雁給顧月白端上了一杯羹,又道:“最近這段時間,您一直都沒跟殿下那邊聯絡。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樣了,身居那等險惡之處,怕是也很為難。”

“若是殿下遇到危險,天師令能讓我有所感應。可是從幾天前到現在,我都沒有收到任何感應,證明他應該是安全無虞。”

除非,他把“天師令”弄丟了。

但顧月白不知為何,就是相信沈驚雲不會做出這樣馬虎愚蠢的事情。沈驚雲的欺騙讓她憤怒上心,卻沒有令她徹底失望。

甚至還覺得既然沈驚雲不是個傻子,日後他們的路也會好走很多……

“那估計就是殿下真的安全!”

紅雁擔心自家娘娘胡思亂想,出言寬慰,又岔開話題,問道:“自從上次和劉家夫人王氏見麵之後,娘娘便一直胸有成竹的樣子。如今可以告訴紅雁了嗎,咱們到底應該怎麽做!”

“很簡單,”顧月白瞥了紅雁一眼,莞爾:“劉夫人願意跟我合作,是為了為她的兒女謀前程,所以她一定會盡自己所能做到最好。從那之後,劉大人便再也沒有放出他身邊那名小妾來打馬虎眼。”

“這證明,王氏的行動生效了。下一步,我就要等魚自己上鉤!”

若說劉大人之前是打算仔細觀察一番,看看她一個女人能不能給他這貪腐官吏帶來影響,那麽現在,他就一定意識到了顧月白的危險性。

隻怕過不了多久,劉大人就要動手了。

顧月白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她反而希望對方快點動手,好讓自己抓個現行。到時候不光水患的事情解決了,江南這些貪官汙吏,也都該肅清一遍!

而與此同時,玄影那邊——

“玄影大人,你們這是做什麽呀?”

江南知府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顧月白居然提前派玄影帶人前去修挖水渠,她可真是什麽都敢想敢做!區區一個女人,居然敢擅自搞這樣大的工程。

這些人能成什麽氣候?

怕不是自己一會兒進去仔細搜查一番,就能發現他們留下的不少漏洞。到時候,也能借此好好地參那顧月白一本!

想到此,劉大人又放狠話道:“在我江南擅自做下如此大事,簡直亂搞。此事就算是有永安王妃來為你們撐腰,爾等也休想逃脫法網。”

一個讓江南百姓怨聲載道,敢怒不敢言的知府,如今卻說出“法網難逃”這樣的話來。

玄影聽了隻覺可笑。

他最初的時候還覺得是自家王妃行事不夠成熟,所以才得罪了江南知府。現在看來……顧月白從一開始說的就是對的,這個江南知府,就是對江南危害最大的人。

“劉大人!”

玄影緩步上前,一字一句地問:“皇上從京城無數次往江南撥款,這些暗渠明明都可以早就修好,以免水患傷亡百姓。”

“可是你呢?拿到了朝廷的撥款,卻沒有加大力度修造暗渠,這偌大的城內城外,就連南江邊兒上的暗渠都屈指可數。這樣的措施之下,江南怎麽可能不遭到水患侵擾?”

“這……”

江南知府聽到這話,眼珠一轉,因道:“玄影大人,您是因為剛來江南不久,對江南的情況也不夠了解,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本官在江南為官已久,自是希望江南百姓過得更好!至於朝廷的撥款,每次的撥款並不夠大力修造水渠,所以本官打算先不浪費資源,等到欠款攢夠了,再修水渠,豈不是更好?”

“笑話!”

玄影怒喝一聲,質問:“那為何你闔府上下卻都有緊急的避水暗道,讓你的劉府不會受到水患的任何侵擾,做得堪稱嚴絲合縫?可是苦了江南的無辜百姓們,竟要因為你的自私遭受無妄之災,你敢說你沒有挪用公家的錢,去給自己謀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