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因為鳳仙最近收到了太多的挫折，聽完沈驚雲這番話的時候居然沒有像之前那樣直截了當地拒絕。
而是思考片刻，點頭答應下來。
——她倒是要聽聽，這沈驚雲和顧月白二人，還能說出什麽花樣兒來？
鳳仙想了想，沒有請這二人進屋。而是找了一處院內的涼亭，三個人就坐在這裏。若是在旁的殿內，這種時候是肯定有人會上糕點來的，但當下卻沒有。
所以沈驚雲和顧月白也因此側麵看出，鳳仙雖然表麵上過得還算光鮮亮麗，但實際上她這裏伺候的下人是看不起她的。
甚至，連最起初的精細對待都不屑給予！
沈驚雲淡淡開口，問道：“是鳳昭儀自己不願讓下人湊在附近伺候的麽？”
“什……”
鳳仙愣了一愣，緊接著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永安殿下，倘若真的有正事兒要說，就還請說正事兒吧。”
說完這話，她閉上了眼睛。
顯然是不願意聽沈驚雲再說任何的“廢話”了，如果沈驚雲再不說正事兒，就大有送客的意思。倘若麵前的人不是沈驚雲和顧月白二人，興許根本就不會給鳳仙這麽大的麵子。
但這二人本身就不是什麽仗勢欺人之輩，他們也知道鳳仙的可憐之處，於是還是將真相掰開揉碎地告訴對方。
倘若鳳仙還是不明事理，他們也算仁至義盡。
可是這一次，鳳仙並未不明事理。她聞言愣了愣，才忽然問道：“你們的意思是說……我兒死在了他所信任的人手上？”
這未免是一件更讓人無法接受的事情！
但沈驚雲和顧月白說得頭頭是道，井井有條。鳳仙這人隻是無能又懦弱了一些，並非傻子。
她完全能夠聽明白這二人的意思！
而這二人所言，和她之前結合沈子明行為的一些猜測竟然也不謀而合。這是不是證明……他們說的是真？
鳳仙臉色愈發難看，道：“難不成，我兒就走得這樣冤枉！若是死在了仇人手上，至少可以說是不如旁人。”
“但若是被信任的人所殺……我兒、我兒怎麽可以死得這樣慘？！”
那百毒穀祭祀生人的手段，雖然鳳仙沒有太多耳聞，但隻是從沈驚雲和顧月白避重就輕的形容裏就能窺見一斑。
若是如此，沈子明死得時候該多痛苦？
顧月白沉默了一會兒，看鳳仙的情緒恢複一些，才繼續道：“此事隻怕永成殿下當初也沒有料到，他隻覺得自己跟百毒穀的人之間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所以才對他們那般信任。而百毒穀的人又非常之狡猾，所以才會讓永成殿下上當受騙。”
實際上，都是因為沈子明太過愚蠢而釀成的悲慘下場！
但這時候顧月白不能再用這樣的結論刺激鳳仙了，隻能說得婉轉一些。
後者搖了搖頭，顯然是相信了，卻又不願相信。
望著這樣一個不得安寧的母親，沈顧二人也知道今天的談話是到頭了，於是雙雙起身，又道：“鳳昭儀，今日之事，我們不在乎你是否告訴旁人。”
“但那折枝正是來自於百毒穀，如今正在試圖對皇上下手，禍亂後宮。別的鳳昭儀也不需要做，隻需要在折枝麵前表現的什麽也不知道，就好了。”
這是為了保護鳳昭儀不被折枝針對。
後者愣了愣，沒想到這二人臨走前想的不是讓她將今日之事守口如瓶，而是想要關心她！
她艱難地點頭：“知道了，二位該離去了！”
這顯而易見的逐客令讓人無奈卻又得以理解，沈顧二人二話不說，這才離開鳳仙殿。
與此同時，鏡妖也回到了碎片中。
鏡妖的狀態顯然不是很好，顧月白將鏡子裝起來之後就帶著離開了皇宮。等回到王府，才將鏡妖放出來。
“怎麽樣？”
鏡妖無精打采地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出人意料地道：“安悅對我閉門不見，把我從她殿內趕出去了。她現在的能量很強，我根本就不是對手。”
原本完整的鏡妖，應當能夠跟安悅對上。
可現在他隻不過是一片碎片而已，跟還是完整之身的安悅完全就不是一個等級！安悅並沒有沉睡那麽長時間，而是在蟄伏的這段時間裏，應該一直都有修煉。
所以，她才能強大至此。
一想到這裏鏡妖就又坐不住了，忍不住咬牙切齒地道：“都怪百毒穀那老家夥，這些年來一直壓製我的力量，才讓我現在被安悅搞得完全拿她沒有辦法！”
顧月白心中覺得：就算她武力上沒你強，你不也拿人家沒有辦法麽？何必說的這麽冠冕堂皇！
但知道鏡妖十有八九是覺得自己現在整個實力上差了安悅一大截子這件事非常丟人，她倒也沒有太過於為難這家夥。
隻是安慰：“這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你畢竟隻是一塊碎片，想必安悅也是能夠理解的。”
“她理解有什麽用？”
鏡妖委屈地道：“她不知道被什麽人蠱惑了，竟然連我說的一句話都聽不進去。還說什麽……若不是因為往日情誼，她今日就會收拾我一頓。”
“難不成我和她認識了那麽久，現如今在她麵前說的話還不如一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怪人？”
那“怪人”究竟是誰，又跟安悅說了什麽，都不得而知。
但是在鏡妖眼中，就一定是那人蠱惑了安悅，否則後者不可能變成像現在這樣的性格。她原本是那樣溫軟可愛的小白狐，連用法力傷人的勇氣都沒有！
想到此，鏡妖更是咬牙切齒。
但是沈驚雲和顧月白卻明白，隻怕這麽多年以來，安悅自己也悟出了什麽、明白了什麽。沒有人是止步不前的，妖物也一樣。
當年那單純的白狐，終究有一天會變成現在這樣為禍人間的狐妖。
但既然鏡妖一心說安悅不可能真想害人，他們就還是願意給個機會。今日前往皇宮，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還有鳳仙，應該也被他們說動了的。
不算白忙活一場！
隻不過……接下來，還有另外的對手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