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他們帶去帳篷,帶我確認清楚,再請他們回城。”

顧寧之吩咐下去,轉身離開。

接著就有士兵過來對喬朵朵六個人說:

“幾位請隨我來。”

態度比剛開始好了很多。

一行人被安排進了一個營帳,營帳內溫暖如春,除了許紅袖身上時不時傳來的臭烘烘的馬糞味道。

“要不,你洗一洗?”李耀然弱弱地問。

“洗你妹,傻X!”許紅袖也不裝了,反正沒有攝像頭,愛誰誰。

“你,你怎麽罵人啊,太粗魯了吧。”李耀然現在對許紅袖的厭惡程度已經到頂了。

這時候,江岸眼中滿是疑惑地看向喬朵朵:

“朵朵,你怎麽知道那個什麽袁州城,還有什麽袁小姐,我不記得講解員有講過這些啊。”

“對啊,多虧了你剛剛的反應,但你是怎麽知道要這樣回答的?難道你有這款遊戲的通關秘籍?”薛潤也問道。

喬朵朵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索性不解釋,因為她現在明確地知道他們六個人在這裏的停留時間。

紅豆相思串和玉佩是要把她帶來這裏,他們五個人是被牽連的,那在這十二個小時裏,喬朵朵就要盡最大力量,保護他們的安全。

除了這個,喬朵朵還有一個目的,想見到陸雲鼎。

“手機怎麽沒信號,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啊。”許紅袖發瘋了,她實在受不了了。

“媽的,沒有這麽折磨人的,什麽破節目,我不錄了行不行,我退出好了吧,趕快來個人,讓我走。”

許紅袖又開始了。

但是沒人理會她。

這時,帳篷外幾個士兵進來,對喬朵朵說:

“這位姑娘,請隨我們來一下。”

喬朵朵有些期待,隻要出去就好,出去就有機會見到陸雲鼎。

她朝前走一步,卻被江岸給拉回來,江岸走到她前麵,將她擋在身後:

“你們要帶她去哪,她去哪我們就去哪,我們絕不會讓她一個人去。”

喬朵朵表示,江岸的確很講義氣,但她現在需要自己去。

“沒關係的,你們在這裏等我就好,他們不會隨隨便便傷害人,你們可以放心。”

說完,就要跟著士兵出去。

江岸仍舊不能放心,這裏的一切陌生而詭異,他們六個人是一起來的,絕對不能允許有人落單。

這麽想著,他堅定地上前去拉喬朵朵的胳膊。

就在同一時刻,許紅袖也衝了上來,拉住了喬朵朵的另一隻胳膊:

“你不許走!給我留下!我早就看你不對勁了,你跟這些人是一夥的,那些人肯定是你雇的群眾演員,說,你的目的是什麽?”

“許紅袖,你發什麽瘋?”喬朵朵奮力掙脫。

因為許紅袖捏著她的手臂,太過用力,似乎要給她折斷了。

薛潤和鄭媛見狀,也趕忙過來拉許紅袖:

“許紅袖你把手鬆開,別這麽拉朵朵。”

旁邊等著的士兵一看場麵失控,立刻舉起武器:

“都老實點!”

忽然間,喬朵朵挎包又是一閃。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光照射過來,喬朵朵下意識捂住眼睛,下一秒,已經置身於另一個環境中。

而周圍也歸於平靜,原本的亂糟糟,現在隻剩下空****。

喬朵朵一個人站在這裏,掌心一枚白發丹心玉佩,一下下地閃著光亮。

她舉起玉佩,忽然麵前出現了一個投影,就像第一次在臥室裏,玉佩第一次投影出陸雲鼎進宮見康寧帝的影像一樣。

因為後來沒有再出現過這種情況,喬朵朵甚至都快忘記了。

沒想到,今天在這樣一個情況下,玉佩再一次開啟了這項功能。

喬朵朵看到,眼前像是出現了監控視頻,一個個小塊的屏幕。

每一塊小屏幕上,都顯示著不同的影像。

她走近一些,想看得再清楚一些。

這下子,看明白了。

麵前出現的一個個小塊視頻中的畫麵,竟然是在武器博物館裏,教授給她講的那些知識。

每一個朝代的武器,曆曆在目。

其中一些,在博物館裏還有模型樣本。

就在喬朵朵疑惑時,視頻裏的武器忽然間以實物的狀態,出現在了她麵前。

鮮活的冷兵器,仿佛被賦予了生命的木流流馬等等、數不清的武器,蔚為壯觀。

緊接著,更為驚奇的一幕出現,這成千上萬的武器,盡數被收進了白發丹心玉佩之中了。

眼前的一個個小屏幕,隨著武器進入到玉佩中,一個個滅掉。

最後,連喬朵朵自己都進入到了玉佩裏。

她看到,玉佩的內部空間,無窮無盡,即便是裝進了無數的武器,但依舊裝不滿。

喬朵朵已經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她意識到,這枚白發丹心玉佩竟然還有一個非常強大的功能。

可以無限存儲的空間!

喬朵朵第一反應是,有了這個空間,和空間裏數不清的武器裝備。

那陸雲鼎的軍隊實力一定會大漲,何愁不能與朝廷相抗?

眼前倏然一暗,喬朵朵就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已經換了一個環境。

“還睡呢?快點起來幹活!”

喬朵朵感覺身上的被子被人掀開,一股冷空氣肆無忌憚地鑽了進來。

她打了個寒戰,警惕地看著周遭。

這是個再簡單不過的房間,一個大通鋪,四條鋪蓋。

除了自己這個,其他三個鋪蓋已經收拾好,地上站了三個年輕姑娘,都穿好了衣服,明顯是丫鬟的裝束。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大一些的,就是剛剛掀自己被子的那人,見喬朵朵還在發愣,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新來的,你怎麽還發呆?快點收拾好,待會要去貴妃娘娘跟前伺候了!若是去晚了,仔細你的皮子!”

喬朵朵壓住內心的震動,什麽貴妃娘娘,什麽伺候。

這人說她是新來的,那她不是穿越,是從大營到了這裏?

難道自己流落到的大營,不是陸雲鼎營地,而是大饒皇室的營地?

心裏這般琢磨著,動作也沒停下,趕快將自己收拾好,跟在其他三個丫鬟身後,出了門。

她們做什麽,自己做什麽就好,先觀察清楚情況,再想辦法。

一路上,她腦子不停地轉,想到貴妃娘娘,就不禁想起了之前通過玉佩看到的畫麵。

如果沒記錯,貴妃娘娘,好像是陸雲鼎的親生母親。

隻是他們的母子關係,好像並不怎麽樣。

好在,玉佩還在她的身上,紅豆相思串也在。

剛才她穿衣服的時候,將這兩件東西轉移到了裏衣的最裏層。

這讓她時時刻刻能感受到,白發丹心玉和紅豆相思串,這樣會讓她有足夠的安全感。

喬朵朵觀察了一路,最後在一處裝飾奢華的庭院前停下。

“你,進去,貴妃娘娘要見你。”

領頭的大丫鬟忽然指向喬朵朵。

喬朵朵收斂心神,跟著走進去。

進入房中,一股暖玉香氣迎麵撲來,她緩緩抬頭,看到一中年美婦人端坐上首。

她肌膚勝雪,體態有些微微豐腴,十分有韻味。

因她正低頭喝茶,水汽氤氳,看不清眉眼,更添一種柔霧美感。

“拜見娘娘,人已經帶來了。”

旁邊的大丫鬟磕頭跪拜,喬朵朵也學她跟著跪拜。

“下去吧。”

貴妃娘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慵懶,但很好聽。

偌大的宮殿中,隻有貴妃和喬朵朵兩個人。

貴妃依舊沒有看喬朵朵,隻是淡淡道

“續茶。”

喬朵朵意識到這是在吩咐自己,趕忙起身上前,端起茶壺給貴妃杯子裏倒。

貴妃卻將茶杯重重一落,發出一聲清脆響聲。

“放肆!”

喬朵朵被嚇了一跳,手一滑,茶壺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你大膽!來人,拖下去,杖斃!”

貴妃話音一落,外邊立刻湧過來幾個侍衛,將喬朵朵按住。

就在拉扯之時,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喬朵朵心一提,她不怕別的,就怕兩樣能讓她回到現代的寶貝出問題。

果然,出問題了。

白發丹心玉佩掉落在地上。

喬朵朵眼眸倏然一縮,視線落在那玉佩上,還好,沒有碎。

她伸手想要去夠,卻被侍衛拉得更遠。

“放開!”

不是喬朵朵的聲音,是貴妃的。

她抬頭去看,卻見貴妃的視線也牢牢鎖在白發丹心玉佩上。

侍衛立刻鬆開手,喬朵朵脫力,跪倒在了地上。

順勢上前,將玉佩抓到手裏。

貴妃眼神如刀:

“你是什麽人?這塊玉佩怎麽會在你身上?”

喬朵朵大腦快速反應,不確定貴妃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便說:

“是很重要的人,交到我手上的。”

“是誰?”貴妃直接問。

喬朵朵心中盤旋了下,不打算隱瞞:

“睿王殿下。”

貴妃的身體一晃:

“你過來,本宮仔細瞧瞧你。”

喬朵朵挪過去一點,貴妃盯著她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原來他喜歡這樣的姑娘。”

喬朵朵懵懵的,這話什麽意思。

接著,就聽到貴妃說:

“你知道本宮為什麽會出宮,來到這裏嗎?”

喬朵朵更懵了,她甚至不知道這裏是哪裏,她以為自己會被送到陸雲鼎那裏,誰知道跑到這裏做了婢女。

貴妃目光逐漸變得迷離,自顧自繼續說道:

“放著好好的皇子不當,養尊處優不好麽,非要去什麽邊塞,好大喜功,打了兩場勝仗,就忘乎所以,竟然妄圖造反,狼心狗肺的不孝子!”

說到最後,越來越氣憤,肩膀都在顫抖。

喬朵朵是很受震動的。

陸雲鼎從不提及母親,這一刻,喬朵朵明白了原因。

陸雲鼎起兵造反,朝廷如今傾盡全力壓製,因仍對陸雲鼎有所忌憚,所以將貴妃娘娘搬出來,想逼迫陸雲鼎就範。

看貴妃的樣子,才是常年在深宮,養尊處優的那一個,原本就對兒子有成見,如今因為兒子,折騰到這裏,心中更是怨念滿滿。

自己不知道因為什麽緣故,流落到了貴妃娘娘這裏,那現在,她要怎麽辦呢。

“既如此,那三日後,你隨本宮一道去見他。”

貴妃捏了捏眉心,傳喚人進來。

還是剛才那個大丫鬟。

貴妃對她說:

“給她好好打扮,看起來有風情一些,看好她,三日後,有大用。”

“是,娘娘。”

喬朵朵就這樣被帶走了。

她被安排在了另一個房間,比早上醒來的那一間奢華一些,那個大丫鬟貼身看著她,喬朵朵明白,自己被限製了人身自由,還有一個人形監控隨時監視著。

“姑娘,請問你怎麽稱呼。”

大丫鬟冷漠的像個人機:

“春水。”

“春水姑娘,你在貴妃娘娘麵前一定很得臉吧,看得出你是貴妃娘娘信任之人。”

喬朵朵盡力與這個叫春水的拉近距離。

因為這是她唯一能通向外邊的連接途徑。

春水聽了這話,眉目舒展了一下,下巴也微微抬高了一些。

“那是,我八歲起就在娘娘身邊侍奉了,從不離身。”

說到這裏,眼神中劃過一絲幽怨。

“那是自然,雖然我今天是第一次見娘娘,但看得出來,春水姑娘你很得娘娘重視。”

春水滿意了,心情大好,對喬朵朵也話多了些。

喬朵朵趁此機會,問春水:

“對了春水姐姐,和我一起那幾個同伴,現在在哪裏呀?”

春水順口說道:

“你還管他們幾個做什麽,做苦力呢。”

“在哪裏做苦力?”喬朵朵急忙問。

春水有些不耐煩:

“采石場啊,附近不是有一個麽。”

喬朵朵大腦飛轉,她必須要把他們幾個救出來,然後安全送回現代。

隻有先了卻了這樁心事,才能進行接下來的事情。

轉眼到了三日後。

喬朵朵一早被梳洗打扮好,送到了貴妃的寢殿外。

貴妃娘娘亦是盛裝打扮,命春水繼續看好喬朵朵一起出了門。

喬朵朵到了院外,臨上車前才看清楚。

此處極其荒蕪,萬千士兵嚴陣以待。

她隻看了一會,就被春水推上了馬車。

隊伍開始進發,喬朵朵未發一言,隻是看向窗外,此時正值炎炎夏日,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山巒,近處是荒廢了的稻田。

不多時,路過一片采石場。

喬朵朵的心立刻提了起來,因為,她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雖然他們衣衫襤褸,一個個看起來淒慘無比,但喬朵朵仍可辨認。

江岸,薛潤,許紅袖,鄭媛,李耀然,一個都不少。

太好了。

喬朵朵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內裏的兩樣東西。

她感受到,這兩樣東西在微微顫動。

很好,現在,可能需要與他們幾個人接近一下,才能實現將他們傳送回去。

“春水姐,我肚子疼,我想下車方便一下。”喬朵朵捂著肚子,一臉痛苦地對春水說。

春水眉頭皺起,她自然是嫌麻煩,但喬朵朵身份特殊,貴妃娘娘又特意囑咐過,不能讓她有任何閃失,肚子疼,總不能不管不顧。

“那,我和車夫說一下。”

春水探出頭去溝通,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但是大部隊並沒有因此停下,隻有兩隊士兵圍了過來,這是專門看著喬朵朵的。

喬朵朵也並沒有打算跑,她指了指不遠處的密林:

“我去那裏方便下。”

“我和你一起去。”春水緊跟著。

喬朵朵默許了,彎著腰捂著肚子朝密林的方向而去。

這條路,剛好路過采石場。

“春水姐,真是給你添麻煩了。”喬朵朵故意大聲說話。

借此來吸引人的注意力。

果然采石場的江岸幾個人馬上注意到了喬朵朵。

喬朵朵側過頭去看他們,見他們原本木訥的眼神中,瞬間迸發出光亮。

後麵的許紅袖,眼睛裏甚至在冒火。

她自己在這采石場,沒日沒夜地幹活,累得像狗一樣,她哪裏吃過這樣的苦,始終想不通,這到底是做夢還是真實,怎麽就這樣了。

看到喬朵朵,盛裝華服,過得那樣好,她要氣死了。

想到這裏,更是不管不顧的,舉著鐵鍬,就朝著喬朵朵的方向跑來。

“喬朵朵,我殺了你!”

“許紅袖!”江岸和薛潤同時大喊了一聲,也趕忙追趕過來。

喬朵朵是被許紅袖的陣勢給嚇了一跳,不過很快,她就鎮定下來。

很好,過來,都過來。

五個人因為許紅袖,都跑過來了。

正中喬朵朵下懷。

“你們!你們什麽人,來人啊,快來人!”

春水看到了許紅袖這個瘋子,被嚇懵了,趕忙喊人。

等到五個人到近前,江岸和薛潤已經把許紅袖給控製住了。

他們看向喬朵朵,眼神中充滿了疑問。

喬朵朵靠近他倆,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

“放心,你們馬上就能回去了。”

說著,手伸進衣服裏,握住紅豆相思串和白發丹心玉佩。

還沒等江岸和薛潤等人反應過來,一道白光閃過,五個人盡數消失了。

看到他們都被傳送回去,喬朵朵鬆了口氣。

可身邊的春水,卻是大驚失色,爆發出一陣尖叫聲。

“啊啊啊鬼啊!!”

聞聲趕來的士兵們嚴陣以待,各個舉起武器:

“誰,在哪?”

喬朵朵覺得自己也很難解釋清楚,眼睛一閉,身子一歪,假裝暈倒了。

緊接著,喬朵朵感覺自己被抬回了馬車上。

聽到春水和一個士兵的頭領說:

“怎麽辦,娘娘還指著她做人質,和睿王談判呢,現在暈倒了,可如何是好?”

“談判的地方快到了,先讓她休息一下。”

喬朵朵心裏明白了,果然是。

朝廷想讓貴妃和陸雲鼎談判,她又落入了貴妃的手中,貴妃又想那她作為籌碼。

自從知道陸雲鼎和那個袁城主的女兒成親,她已經許久沒有見到陸雲鼎,都過了這些日子,恐怕陸雲鼎早已經忘了自己。

她就這樣閉著眼睛躺在那裏,許是太累了,竟然真的睡著。

等到了目的地,還是春水把她晃醒的。

“姑娘沒事了吧?”春水問。

旁邊站了一個郎中,大概是已經把過脈了。

喬朵朵點點頭,春水算是放了心。

沒事就好,她也就完成任務了。

“那姑娘進去吧,娘娘在裏麵等你呢。”

麵前是一個大營帳,門口有士兵守衛。

喬朵朵一進去,立刻吸引了裏麵人的注意。

喬朵朵的視線也隻在那一個人的麵上停留。

四目相對,喬朵朵的心狂熱地震動。

原來,自己竟著這般的思念著陸雲鼎。

可陸雲鼎已經成親,她與陸雲鼎,是不可能的了!

一想到這裏,喬朵朵的胸口就難受到要窒息。

而陸雲鼎在看到喬朵朵的那一刻起,內心也受到了極大的震動,這一次,他很清晰地明白。

他離不開這個姑娘了。

而當他看到喬朵朵眼淚的時候,從沒有哪一刻,比此時更堅決。

他要和喬朵朵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