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陸雲驄被關進了陸雲鼎前一晚被關著的地方。

他罵了一晚上,喉嚨都出了血。

陸雲鼎書房裏,陳維毅匯報:

“殿下,福王吵著要見您,嗓子都說不出話,還寫了一封信求您見他。”

陸雲鼎眸色淡淡:

“我這個五弟,最是惜命,他怕我殺他。”

“那殿下會留他一命麽?”陳維毅問。

“你覺得呢?”陸雲鼎反問。

陳維毅想了想,還是說出了真實想法,他難得一本正經:

“殿下,屬下以為,如今咱們動靜搞得這樣大,大饒九大州郡如今有多半的百姓,都朝著雲州城集中而來,朝廷那邊必然要將我們當成頭號勁敵,從昨日開始,我們與朝廷,與陛下的關係,已經是勢不兩立,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陸雲鼎欣慰地點點頭:

“你現在考慮事情全麵了。”

陳維毅得到了鼓勵,表達欲更加旺盛:

“謝殿下誇獎,所以屬下拙見,福王不能留,他若回京,後患無窮。”

陸雲鼎沉默了下,才緩緩說道:

“此事我已有定論。”

說著,眼睛是不是地看向手機。

陳維毅有些急切,好不容易被睿王殿下誇獎,還想繼續表現一下自己的思考能力。

陸雲鼎麵色漸漸冷淡下來,有些後悔誇陳維毅了,怎麽一點眼色都沒有。

“咳,本王和朵朵...”

陳維毅當即反應過來:

“是啊,事情結束到現在,殿下您還沒有和朵仙說話,屬下該死,這就走這就走。”

陸雲鼎終於有機會給喬朵朵撥打視頻。

而喬朵朵等這個視頻電話也等了好久。

“朵朵,我現在算是徹底和父皇反目了。”陸雲鼎說。

喬朵朵聽到陸雲鼎的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低沉。

“你難過嗎?”喬朵朵問。

陸雲鼎:

“我之前想過很多次,也想像過會麵臨今日的情景,我若是想完成一些事,如今這一步是必須要做的,所以沒什麽可難過的。”

喬朵朵鬆了口氣,笑著說:

“不管怎麽樣,我都會一直支持你。”

陸雲鼎繼續說:

“我希望天下太平,海晏河清,百姓安居樂業,就像朵朵你所在的那個時代一樣。”

喬朵朵胸膛裏滿滿的都是感動,她重重點頭:

“你一定會做到。”

陸雲鼎頓了頓,又說:

“等到那個時候,我想和你一起見證。”

喬朵朵語氣很歡快:

“當然了,我當然要和你一起見證,這是必須的嘛。”

雖然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可不知道為什麽,陸雲鼎接下來想說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他從鏡頭裏看到喬朵朵開心是真的開心,但這種開心,就像是對朋友美好未來的祝福,他心中鼓鼓脹脹地帶著一絲異樣情緒,急於求證什麽。

便問了一句:

“朵朵,你為什麽這麽幫我,支持我。”

喬朵朵愣了下,隨即又展開甜甜的笑容:

“因為你是一個很好很優秀的人,大饒也需要有你這樣的人在,而我的感覺,就像是...”

她在努力形容自己的感受。

陸雲鼎很認真地在等,內心甚至還有一絲緊張。

喬朵朵組織了一下語言,終於找到了相對準確的形容。

“這種感覺就像,我玩一個養成類遊戲,你就像是我最開始選擇的一個人物,你的屬性是非常強大的,隻是暫時遇到了困境,我要與我的人物一起攜手,攻克重重難關,一方麵是我覺得我的人物才是最棒的,必須是要取得勝利的,另一方麵,幫助我的人物通關的過程中,也會給我自己帶來很強烈的成就感。”

她說完,眼神閃閃亮亮地注視著陸雲鼎。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她竟然從陸雲鼎深邃的眉眼中看到了一抹失落,但很快又消失不見。

“我大概曉得了。”陸雲鼎沉吟片刻,繼續說:

“這次的事情要感謝你,你提供了極大的幫助,手機拍攝,剪輯,投影,還有天狗食日的預言也是你告訴我的,如果沒有你為我做的這些,事情不會進展這麽順利。”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就很自然地結束了通話。

但是這通視頻電話結束之後,兩個人的心裏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又都說不出來。

對比之前陸雲鼎第二次來到現代時,兩個人之間那微妙的火花,這一次,更像是兩個朋友,合作夥伴之間的對話。

而上次出現的火花,卻悄無聲息地熄滅了。

陸雲鼎的失落隻維持了一晚,因為第二天一起來,就有無數的事情在等著他。

而他也最終下了一個決定。

他率領一百精銳,押送陸雲驄出了城門。

陸雲驄被關在牢車裏,嚇得兩腿發抖,根本站不穩,整個人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堆在那裏,麵如死灰,嘴唇泛白。

他的嗓子已經徹底發不出聲音,但在看向陸雲鼎的時候,眼中滿是乞求,試圖用兄弟之情感動陸雲鼎,讓他放自己一條生路。

一眾人最終停在了城外的一處密林中。

士兵將陸雲驄從牢車上壓了下來。

陸雲驄兩條腿根本無法走路,整個人身子都是傾斜著的。

他被壓到陸雲鼎麵前,直直地栽倒,跪坐在了地上。

陸雲驄抬眼看著陸雲鼎,一個大男人,眼淚順著眼角開始流,嗚嗚嗚的滿臉都是大鼻涕。

“放,放過,我,我,不想,死......”

陸雲鼎看了他一眼,緩緩道:

“我有說過讓你死?”

陸雲驄瞬間不哭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陸雲鼎,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可陸雲鼎卻不再看他,隻是揮了揮手,示意手底下人將陸雲驄鬆綁。

陸雲驄一獲自由,撒腿就開始跑,腿也不軟了,身子也不沉了,隻知道埋頭往前衝,仿佛隻要稍微慢一點,停下來,陸雲鼎就會隨時變卦一樣。

陳維毅站在陸雲鼎身後,小聲說:

“殿下,您到底是顧念兄弟之情,眼下您放他一條生路,可來日一旦他得勢,恐怕第一件事就是要致您於死地,您對他狠不下心,可他對您,絕對不會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