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湛的話音剛落,身旁的人肩膀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他好奇的看去,卻發現顧綿已經落淚不止。

當下,他手忙腳亂的拿著紙巾想要替她擦眼淚,但是卻又在離她隻有幾厘米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哭什麽。”

該哭的人,難道不是他嗎?

顧綿抬眼看了他一眼,一把接過 他手上的紙巾,抽抽噎噎:“你這個渣男。”

“嗯,我是。”

“你真的不要我了?”

她紅著一雙眼睛,像是一隻被人拋棄在街頭的寵物,潔白的貝齒咬著紅唇,又嬌羞委屈,可憐巴巴的望著他,直惹得榮湛心裏悶疼不止。

“你難道,不想和我離婚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和你離婚的?”

“可是,我……”

他張了張嘴,又猶豫了。

顧綿沒有想過要和他離婚?這是真的。

“怎麽,難道你是真的想要掐死我?”

她的眼神又幽怨了一些,卷翹的睫毛被淚水打濕粘在了一起,挺翹的小鼻頭不知道是凍紅的,還是哭紅的,一抽一抽的,數不盡委屈。

“我不是,對不起。”

“你隻知道說對不起,這大半個月以來,你都沒有給我打過一通電話,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愛我?”

“我當然愛你啊!”

可是,現在他所麵對的,好像和自己設想的不同。

顧綿沒有主動和自己提離婚,並且, 她完全就沒有那種想法。

“我已經聽霍彥說了,你去找心理醫生,還去看了神經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女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紅彤彤的瞳孔裏又透著一些執著。

如果今晚不是聽說了這個消息, 她也絕對不會來見他。

“我病了,你會相信我嗎?”

他有些局促不安,甚至開始緊張,擔心顧綿會說不相信。

顧綿重重的點頭:“隻要你說的,我都相信。”

上次的事情, 她心裏怨過,恨過榮湛,但是, 她唯一堅定的事,榮湛愛自己,雖然他差點就傷害了自己,可即便這樣,顧綿也堅定榮湛並不是真的要掐死自己。

這一直以來,顧綿再等一個答案,是榮湛親口的回答。

“可是我差點真的把你掐死了,你就不害怕我嗎?”

“害怕,我連著做了幾個晚上的噩夢,在夢裏麵,你的臉全都是鮮血,像是一隻惡鬼,狠狠的掐著我的脖子,每次我從夢裏醒過來,都感覺是死過一次。”

她垂下睫毛,蒼白的小臉上揚起一抹淡笑,也許是剛才哭過的原因,她更顯的有些羸弱。

榮湛動了動唇,這一次,他連那一句對不起都說不出口了。

這三個字,看似輕鬆,實際上卻像是帶著火球一般,他每說一次,嗓子就被次疼一次,連帶著心髒都蜷縮著悶疼。

“但是,榮湛我信你,雖然我不明白好端端的,為什麽你會那樣,可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

顧綿的話剛說完,整個人就被榮湛給一把摟了過去。

他有力的鐵臂,死死的圈住她的細腰。

他再顫抖,心跳也跳的很快, 她也在顫抖,不知是出於激動,還是緊張和害怕。

榮湛曾經幻想過許多次,兩人再次見麵,顧綿是否會用冷漠的臉告訴他,離婚,他們之間玩完了,或者這一輩子, 她都不會在見自己。

許許多多無數個對於他來說都是絕望的畫麵每天晚上都會陪伴著他。

可是,榮湛從來沒有想過,顧綿說 她相信自己,這一句話,給他的衝擊足夠大。

眼前,一片迷蒙, 他恨不得能夠在這一刻把自己的心髒都掏出來送給顧綿。

他的傻女人,就是他的救贖。

就像一道溫暖的陽光,射進了 他所處在的黑暗之中。

第一次,榮湛有了想要哭的衝動。

“我喘不上氣了。”

懷裏的女人掙紮了一下,柔弱無骨的小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瘦弱的身子,還微微顫抖了一下。

“所以,你一直不來找我,也不給我通話,就是害怕我不要你嗎?”

顧綿紅著眼睛,看著一臉迷茫的榮湛,此刻, 她心中也在悶疼。

“是。”

男人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我很想你。”

想到 她,甚至每晚都睡不著。

“你真的不恨我嗎?”

一直以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榮湛,此刻,滿臉都是緊張和害怕。

他在顧綿的麵前,從來都不是那一個運籌帷幄的商人,也不是那一個權勢滔天的帝都大少。

他隻是一個,缺乏安全感,害怕被心愛的女人,拋棄的男人,僅此而已。

“恨過,但是,我更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顧綿捧著榮湛的頭,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可目光依舊是溫柔的。

“可是,我不知道我哪裏出了問題,我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我害怕會再次傷害到你。”

榮湛本來就是有狂躁症,這幾年有些好轉,所以連藥都沒吃了。

但自從這件事後, 他去神經科檢查,醫生給他開了一些含有鎮定劑的藥,越吃越是心中煩躁,每到晚上, 他隻有借酒消愁。

後來, 榮湛忍不住思念,跑到這裏尋了一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顧綿。

她有時在陽台看書,有時躺在陽台的軟榻上休息,像是一隻慵懶的小貓,可卻莫名的,讓他煩躁的心變得寧靜下來。

“榮湛,我會陪著你,永遠的陪著你。”

他垂著頭,像是一個失落的小孩,至少這一刻,在顧綿的眼中看來, 他是脆弱的,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化為無數會碎片。

她舍不得, 她想要好好的保護榮湛。

“為什麽。”

他好像很迷茫,又好像想不通。

“因為我愛你,因為我知道,你隻有我。”

別人都以為榮湛擁有的太多,名,權,和追崇,可實際上, 他孤零零一個人,什麽都沒有,但顧綿知道, 他真正需要的是什麽。

————

“所以你真的打算原諒他了?”

夏七七窩在**,秀氣的眉頭,皺得死死的。

“真的就這樣輕易的原諒他了?”

她不泄氣的又問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