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最近因為各種事情忙的昏頭轉向,一直隻將它放在書架上落灰,但在以前,她時不時就會把這本書抽出來翻上幾頁。

其中的故事她早已爛熟於心,甚至連哪句台詞出現在哪一頁的哪一格都清清楚楚,但翻閱這本書早已不是為了看故事,而更像是某種儀式。它就像是有某種魔力,不管現實裏發生了什麽糟糕的事情,不管她遭到了怎樣打擊,隻要翻開這本書,就能很快平靜下來。

就好像在某個地方,還有著另一個人明白自己的心情,和自己並肩作戰一樣。

她習慣性地翻開書頁,可還沒來得及看上兩個,漫畫就被突然伸過來的另一隻手抽走了。

抬起頭,正對上薑疏毫無表情的臉。

剛才她沉浸在這本漫畫帶來的回憶中,竟然一點沒聽見薑疏進門的聲音!

不好好複習被當場抓包,孟朵朵沉默了一下,安靜地收拾好周圍的東西,正襟危坐,假裝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擺出一副一直在好好學習的姿態。

雖然不敢回頭看,但她能感覺到薑疏的目光還在自己身上,沒有離開。而且她能聽到手掌一下一下,無聊似的拍打書本的聲音。

“不愧是漫畫家,這部漫畫的簡體初版第一卷都有。”

薑疏的語速很慢,語氣很悠閑,就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真好。

但孟朵朵隻覺得如芒在背,依然不敢回頭,甚至不敢多說什麽,連聲音都有點顫抖了:“是……是啊。”

“邊角的膠布粘得這麽好,看來你很在乎這本書啊。”

孟朵朵的直覺告訴她情況不妙,急忙拚命搖頭:“沒有沒有,就……就是普通的漫畫而已,沒什麽在不在乎的!”

“這樣啊。”

薑疏似乎很認同這個回答,孟朵朵鬆了口氣。

可她沒想到自己下一秒就聽見薑疏說:“那稍微借我看一段時間也可以吧。”

孟朵朵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圓珠筆滾到了一邊,她驚愕地扭頭看向薑疏,卻看到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薑疏什麽都沒說,隻是依然不肯放下那本書,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起封麵。

那……那本書很脆弱的!有事衝我來不要傷害它啊啊啊啊啊!

孟朵朵在心裏大吼著,可實際上她麵對薑疏這副已經看穿了一切的表情還是慫了。

“反正這段時間你要認真地複習,不然就要再延畢一年,肯定是沒有時間看漫畫的吧。”薑疏刻意將最好的半句話說得很慢,很清晰,同時猶如暴風雨雲一般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孟朵朵,從裏麵傳達出了無聲的威脅。

孟朵朵的整張臉都僵了,她盯著明顯已經淪為人質的漫畫,好半天才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您……您說的對。”

“很好。”

薑疏收回了充滿壓迫感的視線,似乎很滿意孟朵朵的識時務,語調都輕快了不少。

“那麽這本書就先由我保管,成績出來了就會還給你的。”

“成績出來?!”孟朵朵的聲音直接提高了一個八度,“為什麽不是考完試之後?!”

“不到成績出來,考試可不算結束啊。”

翻譯一下大概就是,你重要的漫畫在我手裏,如果想要它平安無事,就在這段時間好好學習,並成功合格,否則……

孟朵朵打了個哆嗦,不敢深入思考否則之後的事情。

薑疏沒再多說話,隻朝她揚了揚手上的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了點東西,就又幹脆利落地出門去了——當然,也沒忘了帶上孟朵朵的漫畫。

孟朵朵一臉痛苦地朝著寢室大門伸出手,張著嘴卻不知道能用什麽樣的語言才能喚回自己的漫畫和薑疏的同情心。

雖然她不認為薑疏會做得太過分,但……但那畢竟是將學習看做呼吸喝水甚至漫畫一樣重要的東西的薑疏啊,萬一,萬一呢!

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孟朵朵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去賭這個萬一,反正……她原本就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通過考試了不是嗎,但是現在複習已經……

等等。

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通過考試,和複習,其實並不是一件事哦。”

看著麵前厚重的教材,孟朵朵突然咧嘴笑了起來。

然後她翻出一個還沒用完的白紙本,將內頁一張張地撕成了小塊,又拿出最細的筆,趴在桌上奮筆疾書起來。

學生必備一百零八技之一,打小抄!

因為不停地掛科重修補考,孟朵朵自認為考試經驗無比豐富,而且對考試題目常出的範圍也非常熟悉,接下來她隻要將重要的部分全部抄下來,然後……

可樂瓶的標簽,橡皮擦包裝的內側,文具盒的夾層,裙擺下和大腿上,能放紙條的地方都放上,區區考試已經不足為慮。

哢噠。

就在孟朵朵怪笑著做小抄的時候,房門突然又響起了打開的聲音,還以為又是薑疏回來了,她被嚇得不輕,背後刷地滲出冷汗,同時手忙腳亂地用書蓋住了小條,心虛地瞄著逐漸打開的門。

結果卻是沈淼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孟朵朵鬆了口氣:“是你啊淼淼。”

“……啊。”

沈淼迷迷糊糊地,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孟朵朵在對她說話,點了點頭,就重重地撲倒在了桌子上。一看就也是被複習折騰得不輕。

孟朵朵給了她一個同情的眼神,沈淼也是在薑疏監督下,不得不起個大早前往自習室複習的難兄難弟。而早起對沈淼來說確實太過艱難,還沒等孟朵朵再跟她說話,她就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辛苦啦。”孟朵朵苦笑著,從**扯下毛毯給沈淼披上。

雖然不是薑疏,但她這時也意識到了,在寢室這種環境下做小抄太過危險。於是輕手輕腳地收拾了作案工具,決定去自習室找個位置。

但她忘了一件事。

她在薑疏幾乎要將人凍成冰塊的眼神瞪視下也死不屈服,堅持要留在寢室複習的理由。

“真巧啊。”

在幾乎走遍了全部樓層,終於找到了一個自習室的空位,慶幸地坐下準備繼續幹活的時候。和她隻隔著一條過道,之前一直在擺弄手機的黑發少年抬頭,跟她小聲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