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朵朵咬牙切齒地詛咒薑忱買方便麵沒有調料包,想著再見麵的時候絕對要好好用鐵拳教他如何做一個懂得保密的好人。

一個新生在自習室門口探頭探腦,發現了薑忱剛剛空出來的位置,正開心地想要坐過來,卻無意間接觸到了孟朵朵的表情,立刻跟見了鬼似的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孟朵朵都沒來得及阻攔。

“我有那麽恐怖嗎?”

搖搖頭,她也收好東西,夾著尾巴回了寢室,順便在路上買了個新的筆記本。

薑忱的那些紙條她本打算扔進垃圾桶,但出門的時候又收到了薑疏的催促短信,心裏一慌,順手就將兩張紙條塞進了口袋,跑出了教學樓。

同時又在心裏埋怨打小報告的薑忱,抱怨那家夥跑得太快,而且做了這種上不得台麵的事,想必這段時間都不敢出現在自己麵前了。

咦?

隻不過在自習室度過了短短幾十分鍾,孟朵朵發現兩人的立場奇異地顛倒了。

之前是她一直想著薑忱在醫院說的那些話,苦惱於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話和態度回應,因此一直窩在寢室裏刻意躲著他,心神不寧的。

現在是薑忱主動從她麵前溜走了。

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從腦海中閃過:其實那家夥這麽做是為了讓她暫時不用在意那些事,認真複習?

不不不,不可能。這種想法也太以自我為中心了。

孟朵朵自己都想笑話自己太過自戀。在寢室見到薑疏那已經快成為冰係魔法武器的笑容之後,更是徹底打消了那個荒唐的念頭。

薑忱就是想使壞而已,絕對的。

她才離開寢室不到一節課的功夫,屋子裏好像更冷了呢。

“我們的暖氣是不是出了點問題啊……”孟朵朵避開先她一步回了寢室的薑疏,顧左右而言他,“這麽冷,我去找宿管阿姨說說吧。”

但薑疏隻用輕輕地吐出幾個字,就能將她凍在原地。

“打小抄?”

她優雅卻不失霸氣地坐在椅子上,用一隻手背撐著下頜,視線淩厲地掃過孟朵朵。

“不……不敢,不敢,哈……哈哈哈……”

“很好。”她滿意地點頭,“那麽接下來的幾天,我帶你一起複習。”

孟朵朵愣了一會,才總算發出一個音節:“……啊?”

有學霸的大腿能抱,自然是很開心的。可問題在於,和自己不同專業的學霸的大腿,邁向的是自己目標的方向嗎?

孟朵朵陷入了複雜的思考,但很快薑疏就向她證明了,真正的學霸,是不會被專業和年級這種小事所束縛的。

薑疏用了一下午的時間瀏覽她的專業資料和曆年試題,又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了老師用的課件,又用了幾十分鍾在電腦上敲敲打打,最後印出了一份詳細的重點題目表。清晰明了,井井有條,看得孟朵朵恨不得當場跪下唱征服的那種。

然後她又拿著教科書勾勾畫畫,在做下了標記的位置依次插上書簽。

“把這些都背下來,至少就能及格了。”

孟朵朵虔誠地接下這本書,在薑疏手裏過了一圈,上麵仿佛就沾染了學霸的氣息。明明還一條知識點都沒記住,她居然就已經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自信。

但在瞬間的飄飄然後,薑疏就又將她打落回了地麵。

“所以,背吧。”

“……什麽?”

“我說背吧。”薑疏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點了點書脊,看上去輕飄飄的,孟朵朵卻覺得自己拿著書的兩隻手都要抬不起來了。

傳遞過來的,大概就是知識的重量吧。

“接下來你有五分鍾時間背誦意大利文藝複興在美術史上的地位和作用。”

“五分鍾?!”

薑疏慢條斯理地打開了手機的計時器。

“背誦的同時注意文藝複興時期盛行的藝術形式和巴洛克藝術的區別。”

“等……等等!等一等!”孟朵朵立刻就被扯進了薑疏的節奏,瘋狂翻書試圖找到她所說的題目位置,緊張地嘟嘟囔囔背了起來。

“好時間到。”薑疏分秒不差地合上了孟朵朵的書,“現在告訴我,文藝複興三傑的名字是?”

“達芬奇,米開朗基羅和……等等剛才讓我記的不是這個問題吧!”

“順便記住這點小問題是常識吧。”薑疏掃了她一眼,“第三個人是誰?”

“緹……緹香——啊!”

她的額頭被薑疏重重地彈了一下。

“是拉斐爾,下一個三分鍾,既然你說了緹香,就去背誦他的藝術對後世油畫的發展有何影響吧。”

“剛才不是五分鍾嗎!”

孟朵朵的哀嚎傳出了寢室,震落了窗外樹梢上的殘雪。

抱著學霸的大腿確實能輕鬆地通過考試,但她死也不想再經曆一遍這比高三複習期更加嚴苛的薑式斯巴達訓練了。

孟朵朵精神萎靡地不停趕著一段又一段的時間限製,薑疏則趁著這段空檔拿過手機,發了條消息。

薑疏:進展順利,有我看著,沒問題。

對麵幾乎是秒回。

薑忱:那就好,我給你們買了晚餐,過十分鍾下樓來拿。

薑疏揚了揚眉,想發條“怎麽突然這麽殷勤”過去,但想了想還是刪掉了文字框裏的內容,微笑著把手機放了回去。

難得看見自戀弟弟這幅樣子,她這個當姐姐的就溫柔一點,不笑話他了。

說起來上次見到薑忱這麽在乎別人,好像還是初中時候的事情,那時候……

“薑疏……”孟朵朵有氣無力地舉起手,打斷了薑疏的回憶,“我……我想上廁所。”

薑疏按下秒表重新開始計數:“兩分鍾。”

“魔鬼啊——”

孟朵朵幾乎記不住這幾天是怎麽過去的,除了每天薑疏主動帶回來的飯菜特別好吃之外,腦子裏根本塞不下任何東西,隻剩下無窮無盡的題目,題目,題目。

等到恐怖的考試周終於過去,孟朵朵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台沒有感情的做題機器了。

“恭喜。”

回到寢室,看到薑疏幾乎算得上溫和的笑臉,她才終於慢慢取回身為人類的記憶。

“你……你不問我考得怎麽樣?”

“這幾天我一直在跟你一起複習,你的知識掌握情況我比你自己更清楚,為什麽要問?”

薑疏回答得理所當然,這種態度就像是給孟朵朵吃了一顆定心丸。

“哇啊啊啊薑疏我愛你!”孟朵朵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伸出雙臂緊緊地摟住了薑疏的脖子,“真是太謝謝你了!我……我要給你畫畫!這短時間多虧了你!”

確定這個期末能夠平安過關,她立刻變成了出籠的鳥,脫韁的馬,解決了最嚴重的問題之後,身為吃貨的本性又掌控了她。

所以她隨後問出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薑疏,這兩天我們每天吃的都是哪家的外賣啊,我怎麽感覺沒在附近吃過這麽好吃的菜呢?是新開的嗎?”

“不知道。”

薑疏卻給了她這樣一個回答。

“都是薑忱專門去買了之後送過來的,你想知道的話直接去問他。”

“薑……薑忱?”

“是啊。”薑疏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出好戲,“哪怕是以前有求於我的時候,我都從沒見過他這麽積極地做這種事,這次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為……為什麽呢……哈哈哈。”

孟朵朵幹笑著撇開了頭。

這個衝擊性的事實衝得她有些頭暈眼花,她不想自作多情,但現在這個狀況怎麽看都不太對勁。

所以在考試正式結束的第二天,她就偷偷收拾了最低限度的行李,大清早匆匆忙忙地跟室友告了別,灰溜溜地踏上了回家的列車,提前開始了自己的寒假。

薑忱昨天聽薑疏說孟朵朵打聽那些飯菜的來曆,本打算今天來用美食**她出去一起吃飯的,沒想到中午就收到了孟朵朵已經回家的消息。

苦笑了兩下,他打電話將那家太受歡迎,每天都很難預訂的餐廳退掉了。

算計得再周全,對方不應戰有什麽用呢?

他這次倒是親身體驗了一把什麽叫做逃避雖可恥但有用,不過……

薑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在路過的女生驚豔的注視中腳步輕快地離開。

這一次,他可沒打算就這樣放任劇情這樣毫無波瀾地發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