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裏達確實如他所說,很快就交出了自己的答卷。大概是因為時間還是有些緊張,所以沒有另外創作新漫畫,而是專門畫了一篇正在連載中作品的番外,講述了主人公們因為一次數據亂流,被丟進了一個抄襲遊戲的世界,鬧出了各種笑話,最後直接把抄襲遊戲係統搞到崩潰的小故事。
這時,在各種讀者聚集的地方都少不了對這些事情的議論,大家都認為突然出現的反抄襲主題漫畫並非偶然,但這些作品的擴散程度比想象中更廣,然後……有更多人加入了。
就連除了編輯都是陳君堯外,和孟朵朵沒太多交集的金妍妍,都在《玫瑰,薔薇,或者你》連載期間額外更新了一篇番外。講的是女主角所在的社團準備在學園祭的舞台上表演原創的戲劇,劇本卻被敵對的社團抄襲,不得不即興演出的故事。
有個亦是作者的讀者為她這片番外寫了同人小說,以抄襲者的視角,描繪了一種無奈卻被罪惡感纏身的痛苦心境。
從這裏開始,一發不可收。
“反抄襲”主題的創作正式脫離了原本出現的理由,成了一種更加廣泛,更有普適性的運動。
無數犀利的段子在各個評論區內發布,毫不留情地諷刺抄襲者的惡劣行徑。
從最開始的同人短篇,到原創長篇中的單元劇情,這個主題也在諸多小說裏貢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相應的主題插畫也在各個平台上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甚至有人用這個主題,寫出了扣人心弦的音樂。
最初可能還有楊熠然砂糖他們動用自己的人脈關係尋求支持,但到了後來,更多的人則完全是出於正義感,共鳴感亦或是其他什麽東西,自發地加入進來,旗幟鮮明地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和立場。
抄襲,絕對不能原諒。
用心血和靈魂創作出的珍寶,絕對不能被這樣玷汙。
大家用著不同的方式,表達著同樣的主題。
孟朵朵說得對,這已經不再是她和溫蒂兩人之前的戰鬥。這是貨真價實的戰爭,是創作者們,以自己的作品為劍,對抄襲的惡賊的討伐。
溫蒂即便有水軍,也沒法將範圍覆蓋到這麽廣,曾經完全一邊倒的輿論終於變成了勢均力敵,甚至溫蒂這邊還隱見頹勢。
“孟朵朵說的說不定是真的?”
一旦出現了這個懷疑,就像是在堅硬的城牆上鑿出了一道裂痕,終有一天,會從這裏開始土崩瓦解。
而在這個時候大放異彩的,正是孟朵朵自己的《到地上去》。因為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關注這件事情,也就有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她現在的作品,而隻要不曾預設立場,點進去的讀者大多都願意承認這部漫畫的優秀。
孟朵朵也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粉絲,雖然數量很少,和參與活動的其他作者根本沒法比較,但對她來說這已經是如同在路上撿到了珍珠一樣的驚喜了。
似乎一切都在變好,因為心情愉悅,她覺得就連自己畫畫的速度都越來越快了。閑下來的時候,甚至還有餘裕和讀者互動一下。
這樣輕鬆的日子過得飛快,距離溫蒂和宮月打擂台一般的新作宣傳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什麽?我也要去嗎?”
孟朵朵驚訝地放下畫筆,抬頭看向薑忱。
“你不是宮月老師的粉絲嗎?難得她親自到場進行新作宣傳,你不想看?”
“想看……當然是想看了,但是……”她猶猶豫豫地移開視線,“宮月老師之前,不就是溫蒂的宣傳嗎?我不太想看到那個,而且在那種場合我……”
“啊,這可難辦了。”
薑忱擺出了一副誇張的,困擾的姿勢。
“主角不願意到場,我們的安排可就浪費了啊。”
孟朵朵覺得現在薑忱不管作出什麽事情她都不會驚訝了,畢竟連這麽大規模的活動都見識過了,所以她問話問得非常從容:“說吧,你又安排了什麽。”
“這個,還是讓她們告訴你吧。”
她們?
薑忱神神秘秘地不肯明說,不過孟朵朵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這種故弄玄虛,薑忱說借用她一下午的時間,她也不深問,將手上的工作收了個尾,就跟他一起出門了。
最後的涼意已經被暖風吹走,甚至現在已經隱隱有些熱起來了。正是一年中天氣最好的時候,路邊的樹上和花壇裏都滿是鮮嫩的青碧色,迎麵吹來的風裏都混著新草的味道。天空很藍,雲很輕盈,驟然褪去了厚重的衣服換上春裝,孟朵朵覺得走路都比之前輕快了不少,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兩人坐上了常坐的公交車,在一個十分耳熟的站點下車,薑忱繼續朝前走,孟朵朵卻有些猶豫地慢了下來。
不遠處,就是學校的大門。
自從她搬到地下室去住,就再沒回過這裏。畢竟之前說是自己搬走,但實際上和落荒而逃也差不了多少。現在想想,還覺得有點對不起一直在為自己說話的室友們。
“別想太多啦。”薑忱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自然的抓起她的手往裏走,“雖然我是想讓她們去地下室那裏的,但這個時間段她們幾個才是最忙的,就隻能讓你紆尊降貴地跑一趟了。”
“什麽紆尊降貴。”孟朵朵瞪了他一眼,“她們是我的朋友啊。”
大概是為了表現自己完全不緊張吧,她甩開了薑忱的手,甚至先他一步地朝寢室走去。但在薑忱看不見的身前,她輕輕地握了握剛才被他抓過的手指。
很暖。
像是冬夜的爐火,像是春日的暖風,像是熱乎乎的牛奶,像是咕嚕咕嚕的開水上升騰的蒸汽,像是……這世界上一切溫暖東西的合集。
所以握著的時候,很安心。
她很喜歡。